叶付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别墅里的。他只知道自己在家洗碗。
阿青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虽然每天都会给自己发几条信息。可是少了一个人整个百善堂似乎都黯淡了下来。
其实过去阿青没有来的时候。北山潜很少开口说话。叶付没了说话对象自然也不开口。
一来二去。百善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后来阿青来了。总是笑闹。他也有了唠叨的对象。北山潜还是不多说一句话。可他知道圣君在听。
和青晨玩笑时。他也会跟着勾起嘴角。劝导青晨时。他也会给自己几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这些天青晨离开了。百善堂又安静了下去。谢迟住了进来。可没用。这里冷得像个冰窖。
北山潜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死气和寒气。
叶付总是劝他。“你把阿青找回来吧。”
“阿青很好哄的。”
“小女孩的心思就那样。你给她顺顺毛。”
北山潜总是默默地听。不反驳。也不答应。
最后实在被他烦得狠了。也只有淡淡地说：“没那么简单。”
叶付当然知道不简单。非常得不简单。
对青晨。对北山潜。去处理两人的感情都太不简单了。
一个只是懵懂无知的年轻女孩。她无法体会在圣君是怎么度过那么漫长而孤寂的生活的。
她也很难了解这样一个被捧到天上。也摔下过地狱的圣君的内心。
另一个是活了一万年的妖族圣君。他的肩头背负着数不清的重担。他睥睨天下的骄傲。却也有着说不出口的自卑。
他不敢相信自己对青晨又不同的感情。他也不希望青晨能了解真正的自己。
一座围城。青晨不停地围着墙打转。始终没有找到门。
北山潜躲在城里拼了命在门上钉钢板。疯了似得想把这道门封死。
叶付除了叹气。什么都做不到。
在他都要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烧纸的时候。忽然被北山潜丢进了别墅了。
“这怎么回事？”叶付按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里面有一大团浆糊。
脚下晃了两步。抬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圣君。
北山潜瞪着眼。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连眨都不敢眨。
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人就会突然消失。
叶付几乎立刻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戾气。可是他的眼神却没有了往日的阴鸷。
而是焦躁中带着一丝惊慌。
叶付看到床上躺着脸色惨白的青晨时。终于明白了这种恐慌到底从何而来。
“怎么回事？”叶付赶紧上前摸了摸青晨的脉搏。
听到她正在拼了命呼吸。仿佛是一条离了水的鱼。想把空气都吸进自己的肺里。
这时候的青晨已经陷入了昏迷。牙关咬得死死的。叶付掐着她两侧脸颊。逼她张开嘴看看她的舌苔。
叶付刚撬开青晨的嘴。立刻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整个人离青晨几米远。几乎都要被踢出房间。
“老大。你干嘛！”叶付叉着腰嚷嚷。桃花眼里带了点嘲讽。
妹子没事的时候你爱答不理。现在知道急了。这莫名其妙地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样？”北山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怎么知道。我才想看被你拉开了。你到底想不想救她。”
北山潜听叶付这么说往旁边让了半步。却依然是保护的姿势。不想让他靠近青晨。
叶付弯了弯桃花眼。“看样子像是中毒。人类毒物不算可怕。用妖力可以化解。实在太简单了。”
“怎么化解？”北山潜忙问。
“？？？”
叶付心想这人是真的傻了。怎么化解你还不知道吗？你见过博士生回答不出十以内的加减乘除吗？
“灌注妖力你都不会了？行。我来我来还不行吗？”
叶付指了指自己。冲着青晨就这么走过去了。
于是他第三次认领“天旋地转”套餐。并且被一扇房门重重地拍在了脸上。
无可奈何地笑着。轻轻嗤笑一声。
想救青晨实在太简单了。想救北山潜和青晨又实在太不简单了。
叶付摇了摇头。看来阿青妹子很快就能回家了。
——
青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大概是这里的地气暖。花期长。香味特别浓郁。
可是青晨还是在这浓郁的花香中闻到了熟悉的木香。她迎着木香飞奔而去。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他没有穿黑衣。也没有穿铠甲。一身粗布灰衣短装。长发用粗布发呆牢牢绑住。就像一个古代的庄稼汉。
这样打扮不但没让他变得普通平庸。在青晨眼里反倒有了一种淡泊慵懒的气质。
蜜褐色的皮肤。优美流畅的肌肉曲线。宽肩窄腰长腿。无一不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青晨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向他奔去。
不等他开口。也不想他会不会推开自己。会不会生气。
青晨肆无忌惮地扑进他的怀里。用力把他身上的木香吸进自己的肺里。
把这味道当作水中弥足珍贵的氧气。
北山潜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青晨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问她。“怎么起来了？嗯？”
青晨窝在他怀里。收紧双臂。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你不在。”她闷闷地说。
“我不说了不会走。只是去打猎。总会回来的。”
北山潜轻柔又细致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抚她又怕拉扯到她一丝发梢。
他是这么珍视她。这么在乎她。
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珍宝。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青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惊恐的想法。北山潜怀里抱着的人或许不是她。
在这个梦里。她只是一种意志。环绕着北山潜和他的心肝宝贝罢了。
有了这个念头。青晨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她可以接受北山潜不爱自己。可是她无法容忍北山潜在自己面前对另一个女人爱得那么深沉。
“怎么了？”
怀中人一点细微的变化北山潜都一清二楚。低下头轻抚她的脸。
“傻子。在风中站了这么久。冷了吧？”
北山潜将她横抱而起。抱入了山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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