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玹觉得于书樱问问题的样子甚是可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一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二是为了方便。
见温庭玹回答的认真,于书樱不好意思再问东问西的了。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总是害我吗?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母后就常常叮嘱我,少在父皇面前露面,不要跟其他皇兄争宠,可我当时年龄小,不懂得母后的良苦用心,总是喜欢往父皇身边靠,父皇也对我最是疼爱,却引来了祸端。
温庭玹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有些口渴,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母后去世,身边没有了庇护,就使得有些人有机可乘。
那次五皇兄把我骗到这里,声称这下面有宝贝,引诱我对此产生好奇,却趁我不注意把我推了下去。
当时我不知这是令人闻风变色的雾蚀崖,被推下去后只是摔伤了腿,幸好那时皇姐心思细腻,生怕别人会毒害我,令我随身携带着解毒之药,才使我不至于丧命。
于书樱默默听完,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小男孩版的宫斗版本。
果然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所以你那次掉下来后,就已经了解了雾蚀崖,那么这个雾蚀崖,其实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对吧?
没错,世人皆传雾蚀崖深不见底,能蚀白骨,腐人身,掉下去的人无一生还,殊不知真正导致致命的,是这里的雾气。说完温庭玹便轻咳了起来,脸色发白。
于书樱顺手抚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想着旌习何时能来。
温庭玹愕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眼带笑意。
她刚才试着去桃花界取一些物资,却因体力不支怎么也进不去。
这些偷袭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于书樱总觉得还是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第一批黑衣人我看不出什么来路,第二批黑衣女子倒像是莫月宫的人。
莫月宫?
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子杀手组织,我听到有一个黑衣女子叫莫雪,又隐隐听到她们说莫月宫,看来是有人雇了莫月宫的人来杀我。说到此,温庭玹的目光冷了几分。
随即又目光温和地向于书樱歉意道:连累你了于姑娘。
于书樱笑笑:没关系。
她现在又饿又渴,估计他也是这样吧?
两人又相对无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崖顶传来了旌习的声音。
公子?小姐?
一条绳子垂了下来。
于书樱扶着温庭玹起来,他腰间的伤势有些重,不能系绳子,于是把它系在了腋下。
于是乎温庭玹狼狈的上崖模样深深映入于书樱的脑海中。
两人上崖后,旌习二话不说就背起了温庭玹,向马车方向走去。
留下于书樱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个侍卫有点高冷啊,不过看着他背着温庭玹,竟然毫无违和感,让于书樱有点腐女心泛滥。
天彻底放晴,空气中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时刻提醒着所有的事情都真实的发生过。
马车还在那里,马儿低头吃着还有雨水水珠的草,时不时地打个响鼻。
上了马车,几人一身疲倦,刚经历了生死考验,还有些心有余悸,于书樱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散架一样,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温庭玹专门为于书樱拿了些食物和水,却看到了她靠在塌上睡熟的睡颜。
眉下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紧闭,乌黑的浓发滑落在胸前,红润的小脸上还有些灰尘,像个小花猫。
温庭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触手之处光滑柔嫩,他小心翼翼地擦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划破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于书樱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也可以说是饿醒的。
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抬眼望去,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又让她心生暖意的脸。
一饮而尽。
于书樱的肚子很适时宜地叫了起来。
点心已备好,于书樱吃的很艰辛,毕竟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你吃东西,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
而当事人温庭玹毫无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平浪静,偶尔接到几次飞鸽传书,是温铭韵从宫里传来的。
于书樱的离开,让丞相府在几天之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先是大行排查出城人员,后来直接关闭城门,到最后张贴出悬赏告示,充分展现出了丞相府对她的重视程度。
甚至惊动了当今皇上,特地拨出侍卫帮忙寻找。
一时间,于家大小姐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
丞相府。
要你们有何用!连一个娇弱小姐都看不住,你们是怎么通过训练的!于景泓狠狠地把茶盏摔到文芷文菱面前。
文芷文菱蔫蔫地跪在地上,早已没了之前英姿飒爽的神采,几天的大力搜查以及于景泓和程婉君的施压,疲惫不堪夹杂着心力交瘁,席卷着她们的身心。
她们始终无法相信,小姐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那片竹林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找到。
而府中因此最为高兴的就是于婉心了。
没想到她还没动手,于书樱就自己跑了,就勉强算她识趣吧!
这样的话,如果于书樱找不回来,那她应该自然而然地顶替大小姐的位置吧?
不,不是顶替,这本来就属于她的位置!
于婉心捏紧了手帕,神情复杂微妙。
又是几日过去,马车已与京城相隔甚远,于书樱心里百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因为她突然想到,她的到来,她所做的种种,都有可能影响很多人,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国家,整个朝代。
书樱?温庭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因着一路上他们这三人行太过显眼,于是于书樱和温庭玹以表兄妹相称,他唤她书樱,她唤他阿玹表哥。
怎么了阿玹表哥?
再走几里就是洛淳镇了,皇姐已经再那边安排了一个隐蔽的住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你且在那边安心住下。温庭玹温声道。
之前阿韵不是说让温庭玹安排的住处吗?怎么又成了是阿韵安排的。
不管是谁安排的都是一片好心,于书樱乖巧应下。
乖巧到让温庭玹很想摸摸她的头。
洛淳镇再往南走二十里就是东邱国与南羌国的边界,平日里千万不要去那边,为了安全起见,皇姐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些男装,书樱外出时可以着男装示人。
好,多谢阿玹表哥。
嗯,等我去往南羌回来便会过来看你。温庭玹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掀开窗帘看向窗外,避免了与于书樱目光相触碰。
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于书樱的眼睛,她心里暗暗发笑,第一次遇到如此腼腆的男孩子,放到现代铁定被称作小奶狗。
到达洛淳镇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干净宽敞的小宅子。
小宅位于城镇边缘,背靠村庄,出门便是大片的农田,风景秀丽,空气清新。
宅子的主人是个年约五旬的老妇人,据温庭玹说,此妇人是他母后身边伺候的嬷嬷的妹妹,也曾在宫里伺候过,值得信任。
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老妇人甚是热情,她丈夫去世的早,唯一的儿子又战死沙场,已经独居很多年了。
六皇子快请坐,姑娘也快过来坐,小哥也别站着了,快坐下歇会儿。老妇人亲切和蔼,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接地气。
一边忙着给他们沏茶,一边像聊家常般说着话。
老身姓蔡,他们都称呼我蔡婆婆,老身这里地方简陋,还望几位不要嫌弃。
婆婆这里干净舒适,又依山傍水,书樱甚是喜欢,不过婆婆是怎么看出我是女子呢?于书樱是真心喜欢这里,不过她身着男装,梳着男子发髻,而婆婆第一次看她时就叫她姑娘,确实有点让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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