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案子初步被定为谋杀,但凶手短时间内并没有找到,陆晔的决定是先让他与其母一起入土为安。
“从前总担心她一个人走寂寞,没想到现在她有儿子相陪,寂寞的反而是自己。”
林昕染看到报道最后,陆晔说的这句话,心头顿时难过,她想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当事人?所以即便被打,她对陆晔也不曾怨恨。
他是陆锦川的父亲,仅凭这一点儿,她对陆晔也只有慢慢的愧疚。至于李静茹,两人虽然没有见过几面,她对自己也一直不错。
她想陆锦川的温润如玉,大概就是受她影响,可惜好人不长命。
不行!她要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林昕染这么想着,拿了手机就往外走。然后发现楼梯扶手上不知何时拴满了气球,还有如藤蔓般蜿蜒而下的装饰灯。
她心头感到疑惑的同时,沿着台阶往下一路,最后看到客厅的地板上摆了心形蜡烛,中间放了一大束红玫瑰。
该不会是给她的吧?
尽管心头闪过这样的疑问,但很快被否决。权丞玺那个人,怎么可能?她更不曾期望。然而音乐却这时响起,她抬眸看去,就见一身西装革履的权丞玺出现。
他脸上的表情虽称不上温柔,但完美的身材比例、以及俊美如神袛的脸,足以弥补所有缺陷。
林昕染站在那儿,就看他朝自己走过来,这一刻怕是所有女人都会幸福感爆棚。
权丞玺站在她面前,四目相望,大概心里别扭吧,他竟是半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玺少,快呀,快说啊。”暗中观察的王妈都急坏了,不知怎么一时激动就蹿了出来。
“少奶奶,玺少给你准备的惊喜,感动吧?”既然已经出来破坏了气氛,王妈只得硬着头皮化解尴尬,也算为权丞玺化解尴尬。
他真的端着架子太久了,不适合谈恋爱。
感动?
林昕染听了这两个字只觉得可笑,直到今天都不曾还她自由,区区几根蜡烛和花,她就感动?在他眼里,她就那么贱、那么不值钱?
“与其做那么多,不如放我离开。”她要的是自由。
“离开做什么?去参加陆锦川的葬礼?”男人的眼眸冷寂下来。
因为他低头的时候,正看到她手里亮起的屏幕,所以他的骄傲也不容许他将姿态继续放低。
“为什么不可以?”林昕染反问,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是生活在新时代的女青年,人身自由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益。
“我也说过,想离开,除非怀了我的孩子。”权丞玺的概念里从来只有弱肉强食。
慕家那样的环境下生长,后来的商海沉浮,他若是处处讲规矩,早被啃的尸骨无存
“难道宋晏殊不给你生吗?”不然非要她的孩子做什么?
“林昕染!”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非要这时候故意提起不相干的人。
林昕染不为所动,也不想去了解他的内心,只道:“王妈,帮我去买验孕棒。”
王妈一愣。
“去啊。”林昕染催促。
“哦,好。”王妈连忙点头,显得有些着急忙慌地走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莫不是少奶奶真的有了?
其实权丞玺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比他预期的要快,但算算她上次流产的时间,到他们再次发生关系,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妈出去后,林昕染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背挺的很直,不曾看男人一眼。
权丞玺的态度也不可能软化,两人就那样僵持着,直到王妈回来。
“少奶奶,你要的东西。”她一进来就发现客厅气氛不对,就好像两人等待的不是有喜的消息似的。
林昕染接过东西就去了洗手间,没多久就拿了一根验孕棒出来,举到他的面前,问:“我可以离开了吧?”
权丞玺看着面前那条红色杠杠皱眉,他又不是万能的,自然不懂是什么意思。
“哎哟,玺少,少奶奶怀孕了。”王妈倒是最高兴的人。
权丞玺闻言,蹙起的眉头并没有伸展开,反而道:“既然有了,更应该好好在家养胎才对。”
“权丞玺,你说话不算话!”林昕染气红了脸。
“我说的是生下来。”权丞玺强调。
林昕染哑然,反正地球围着他转,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昕染抬步气呼呼地往楼上走,就听他的声音由身后传来:“要去可以,我陪你。”
她脚步停顿,转头,似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权丞玺转头对王妈吩咐:“给少奶奶去准备些吃的。”
自从慕家回来,她几乎没有好好吃过饭,身子单薄的如纸片,仿佛一阵风过来就会把她吹倒。
“是。”王妈应着离开。
林昕染没有胃口,也不想承他的情,径自上了楼,在衣帽间找了件黑色的裙子换上。
下楼的时候,权丞玺坐在客厅里,王妈端了粥放在她平时坐的位置。
两人相对,都没有说话,尤其权丞玺看着她纹丝未动,意思也很明白,她吃了东西他才会带她去。
林昕染只好坐下来,虽然心里恨,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面对现实。
粥其实熬的很香,瞰园厨房的水平,只怕外面星级饭店的厨子都比不上。只是林昕染确实没什么胃口,含在嘴里感觉难以吞咽。然而她不吃,权丞玺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林昕染只有勉强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眼见碗里的粥见底,一股恶心的感觉却涌上来,她当即捂着嘴巴就进了洗手间。
“少奶奶。”王妈担心地追过去。
权丞玺没动,可耳边都是她呕吐的声音,怕是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又都吐了出来。
五分钟后,林昕染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难看也就罢了,全无一点儿血色。
林昕染重新坐回餐桌前,对王妈道:“麻烦再给我盛一碗。”
“少奶奶……”王妈担忧地看着她。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这个状况不应该再吃了。
“没关系的。”林昕染却道。
并不是她想自虐,而是她若不为难自己,怕权丞玺不遵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