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林月兮已经开始上台表演,为了防止客人起了让她接客的心,或者张妈妈临时变卦,所以她从此几乎日日夜夜都会画上或贴上精致的仿真伤疤在脸上。
只要面纱一揭,那丑陋真实的假伤疤就会显现在大家面前,这样方可确保她不用接客。
这一日她照常教导姑娘们。回到房内,天色渐渐的昏暗了下来,她疲劳的躺在床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起身,想去卸掉妆容,看见手边有一杯水,便鬼使神差的端起长饮了一口。
她才将杯子放稳,只觉得一阵酸软,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了床上。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哪个混蛋王八羔子在她喝的水里下了药。
着实是想不出谁会害她,张妈妈已经答应了她不接客的请求,况且她如今帮潇湘馆赚了那么多钱吸引了那么多客人,首先排除张妈妈。那么,会是其他姑娘吗?
八成也是不可能的。
其他的姑娘如今也都是仰仗着她,她想给谁出主意,谁就能接到客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哪还能要害她。
左思右想,确实是想不出来,只是这眼里却渐渐的迷糊起来,总之就是很想睡觉。
她林月兮自然不是傻子,知道现在不能睡觉。
想起自己床上枕头底下还有一把匕首,她靠在床边,拿出匕首在胳膊上狠狠划了一痕,逼迫自己清醒起来,又把匕首藏在袖子里防身。
左右都是死,起码拼一拼!万一其他人听见动静,还来救她呢!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林月兮死死的盯住门口。
最前面走进来的是两个黑衣人,之后走进来一个橙衣女人,后面又走进来三个黑衣人。橙衣女人梳着妇人梳的发髻,相貌虽然有几分老了,身子确实愈发的发福了。
林月兮死的都不会认不出来的!眼前人可不就是自己曾经的“好姐妹”林月笙吗!
原来,是因为献王!
她掩藏住眼中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不安。
“哼,小狐狸精。”林月笙大步走来,黑衣人关上了门,“不是挺能勾引人的?连献王都敢勾引?嗯?”
林月兮惊恐地摇摇脑袋,语气有些哽咽,“我没有。”
“还说没有?!”林月笙怒的瞪着她,手轻轻撩起林月兮的面纱,“我倒要看看,长什么样的狐狸精能把献王迷住。”
她的手用力一扯,面纱被她取了一下,那道狰狞的伤疤暴露在视野之中。
“怎么会这样?”林月笙不解,疑惑的皱了皱眉,用她尖锐的指甲掐住林月兮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左右观察,“样貌一般,还是张破相脸。”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黑衣人们,“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黑衣人坚定道,“就是此人。”
林月笙眯了眯眼,“你是那日,弹琴给献王听的女子?”“回夫人,是小女。您是哪位?”林月兮故作惊恐,小心翼翼地作答。
“下贱。”
……呵。
一个巴掌狠狠地刮过,她稚嫩白皙的脸颊顿时粉红一片,脸蛋也微微肿起了。
打人的人看着那肿起的脸蛋,满意地勾起笑容,冷哼一声。
“就你也配问我是何人?我是献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身份尊贵,与你这下贱卑鄙的妓女不同。本王妃来到你这污秽之地,还算是给你脸了。”
明媒正娶?林月兮心中冷笑连连。
其实两人都知道对方是谁,此时面上却也不好说出来。
林月兮呜咽着,“不知献王妃大驾,请王妃恕罪,求王妃大人有大量,小女也是为了生计。”
却听见林月笙再次一声冷笑,“就你这破相模样,还想当妓女。你还真以为妓女人人都当得了的?这潇湘馆虽说是秦楼楚馆,但好歹招待的都是贵公子官人,你这模样也不嫌恶心人。”
她轻声呜咽,眼泪当真就盈盈然要落下了,“小女自知貌丑,所以才以面纱遮住脸面。这也是为什么,张妈妈只让小女卖艺却不让小女卖身。”
林月笙几分怀疑,再次仔细端详了那伤疤,原本打算用手触摸,但那伤疤着实狰狞恶心,最终手一甩。
“你这贱人生活在这污秽之地,市井之中,养了一副刁钻骗人的嘴,要本王妃要如何信你。”
“王妃您尽管放心,献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小女带回去。小女也是被迫进了这潇湘馆,待小女赚够了赎身的银子便会离开,小女只求平平淡淡的生活,无意也知自己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为她本身就是凤凰。
出身就是凤凰,比起林月笙这种整日妄想用肮脏手段变凤凰的人高贵了不知多少。
“王妃,您身份高贵,我看献王气度非凡,想必能成为他的王妃的人自然也是宽宏大量的人。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女一命。您是高贵的凤凰,被献王细心照料的凤凰;小女只是一只供人玩乐的唱歌的黄鹂,献王在小女这儿取取乐罢了,最终还是会回到您身边的。”
“……”
林月兮哭得那叫一个惨兮兮,鼻涕眼泪毫不留情地糊了一脸。
“上天不公啊!为何有的人生来就是凤凰,而我却只能是被人戏弄的鸟儿而已,我连想靠自己翻身都不可以。”
“……”
她渐渐嚎啕大哭起来。
当然,她说的这些话,自己听了都想笑。
不过现在于她而言,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五个大汉,外带一个有献王妃身份加持的林月笙。
其他人若是没有发现,她一个弱女子一把刀自然抵不过五个大汉五把刀,若是其他人发现了,谁敢站出来阻止林月笙。
到时候林月笙见事情败露,气急败坏更要把自己杀了,这是一个分叉路口,其他都是死,那么她只能想尽办法稳住林月笙。
林月笙被她这番话夸得沾沾自喜,摆了摆手对黑衣人说道。
“走吧。一个破相而已,没什么好忌惮,不要让她的血脏了你们的刀。”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摇了摇头。
“王妃,不可。”
她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惨兮兮愤愤不平、而且脏兮兮狼狈不堪的林月兮,骂道:“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莫非我连一个臭破相的妓女都比不过吗?”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只好听从,不敢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