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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春光不可胜数。

    翌日,林月兮破天荒的起晚了,睁开眼时,天光早已大亮,而庄夫晏已经不在房中了。她试着起身,只觉得全身酸胀疼痛,整个人都好像累得不得了。

    她不由得又躺倒在床上,想起昨晚,两手握住了脸,只觉得脸上发烧。

    此时倒庆幸庄夫晏不在,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又歇了片刻,看看时辰不早,她披衣起身,好在她无论前世今生,都十分独立,此时不需人伺候,一样穿好了衣裳,又绾了个流苏髻,简单戴了几枚珠花。

    素颜不施脂粉,清水去雕饰,却显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清新脱俗。

    掀了帘子出来,一眼看见庄夫晏正坐在外间窗下,手握毛笔批阅几份奏折。

    直到此时,林月兮才有机会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内外两个房间,她昨晚就看过了,窗外是一个小院,青砖铺地,墙角有一从绿竹。

    竹叶葱葱郁郁,窗下是一从牡丹花,正开得浓艳。

    整个院落安静沉默,仿佛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

    外面燃着的红灯笼俱都熄灭,放置在青草地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圆球,看上去憨态可掬。

    听见动静,庄夫晏搁下笔,转头含笑看着她,声音低沉,怎么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子。林月兮想起昨夜,登时又红了脸,低头嗫喏着,睡不着。

    她怕庄夫晏再说出什么让她羞涩的话来,急忙转移了话题,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未来过?

    何止没来过,就连听都没听过,可见宫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此地的存在。

    庄夫晏笑了笑,一把搂过她的纤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双幽黑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喜欢这里吗?

    林月兮没吭声,她自然是喜欢这里的,毕竟她是在这里,完成了人生大礼,跟庄夫晏成就了夫妻。

    嗯。她低低地答应着。

    庄夫晏朗声一笑,你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说的我们二字,无端端又让林月兮觉得甜蜜起来,而秘密基地四个字,又带了几分神秘的味道,为这个小院平添了几分魅力。

    经过了昨晚,她不再抗拒跟他的亲密举止。

    靠在他肩头看着他的奏折,他亦不以为忤,不但任由她看,还细细给她讲解。

    庄夫晏苦笑,其实朝事政务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制衡群臣,所谓帝王心术,实际上就是怎么让他们效忠,我并不想耍这些心机,却也不能完全免俗。

    林月兮点点头。

    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做大臣的,并不总是始终都为皇上着想,为百姓着想,一旦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随时都可以抛弃皇上。

    她忽然想到一事,继续说着。

    也所以,若国朝败亡,大臣可以投降,皇帝却万万不能,毕竟大臣到哪里都可以做大臣,皇帝却不是到哪里都可以做皇帝的。

    她郑重看着庄夫晏,自己崭新的夫君,当皇帝的,要时刻警醒,守住自己的江山。

    庄夫晏淡然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赞了一句孺子可教,就翻开了下一本奏折。

    林月兮对看这些奏折原是无可无不可,既然她坐在了庄夫晏的腿上,而他又不禁止她看,她就解解闷,但这一份,却让她瞪大了双眼。

    这份奏折乃是丞相写的,希望让献王带林玉笙去封地,折子上洋洋洒洒。

    列举了几项献王去封地的好处,看上去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他走了也好,走了耳根子清净,眼睛也清净。庄夫晏淡淡低语,手中红笔落在纸上,就准备批一个准字。

    林月兮赶紧阻止,皇上且慢。

    哦?庄夫晏的笔果然顿了顿,神情颇有几分意外,月兮可是有其他看法?

    既然已经成就了夫妻,且容许她一起看奏折,他就不介意她对朝政发表自己的看法。

    毕竟,他昨晚那一句江山共有,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林月兮点点头,周太妃一直刻意培植自己的势力,她如今唯一的弱势,便是膝下无子,所以,她要想成事,就必然会跟某位皇子勾结。

    庄夫晏原没想到此节,此时听了,不免神情一肃,你继续说。

    如今几位皇子里头,平王殿下与您乃是一母同胞,且自幼和您一起读书,跟您关系也颇为亲近,必不会被周太妃利用,更不会与她勾结。

    顿了顿,看了看庄夫晏的神情,林月兮继续道。

    而周太妃呢,囿于您跟平王的血缘关系,也不会拉拢他,如此一来,就剩下献王了。

    献王原就野心勃勃,对皇位垂涎三尺,最重要的是,他还握有兵权,且势力不小,如今他在京里,在您眼皮子底下,尚且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是去了封地——

    林月兮看着庄夫晏,想到前世那些经历,心中惨痛如绞,咬牙说道。

    他必会肆意发展自己的势力,再跟留在京城的丞相里应外合,到那时,皇上江山危矣。

    庄夫晏全程都沉默地听着,没有插一句口,此时方点点头,你说的极是,是我欠考虑了。林月兮忙道:皇上不是欠考虑,而是当局者迷罢了。

    庄夫晏不由得越发对林月兮刮目相看起来,他知道她最厌烦献王跟林玉笙。

    原以为她亦想借这个机会打发他们出京,从此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却不想,她竟思谋长远。

    他搂进了她,声音呢喃,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她听,月兮,月兮,我何德何能,竟能拥有你。

    林月兮埋首在庄夫晏怀中,暗想,我亦是何德何能,重生一次,竟然与你相知相守。

    两人温存了一会,庄夫晏继续处理政务,将丞相的这一道奏折留中不发,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你说的不错,我不但要将献王留在京里,还要设法削减他的兵权,只要手里没了兵,凭他和周太后怎么勾结,都掀不起风浪来。

    庄夫晏眸光深沉,一双幽黑眼眸如渊潭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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