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晏想,为了她丢了半条命或者送上这条命,也无非不可,若不是林月兮始终没有听周太妃的话对他下毒,他如今恐怕早已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了,那么为他试毒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唇边挂着清浅的微笑,他笑看毒医,在试毒之前我要做什么事情吗?
毒医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虽是中年人,可他的胡须却已经老长。
那是自然,天下的毒向来是一物克一物,要想解开刚刚那位姑娘的毒,就必须有更加厉害的毒将其完全克制,可这其中的药性是我没法把控的,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只能一点一点试试了。
一点一点试吗
庄夫晏眯了眯眼睛。
毒医已经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外面买是玉兰花浮雕的盒子,轻轻打开了它。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颗棕色的药丸,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味道在周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夏戈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看过去。
身边几米范围之内,那些原本绿的草儿都渐渐枯黄,几棵竹子瞬间犹如进入了秋天,翠绿的枝叶凋谢了下去,变得如同稻草一般。
这药丸的毒性竟如此之强吗?
夏戈心里面不由得狠狠的捏了把汗,手里面握着的剑紧了又紧,手心早已满满是汗,他忍不住开口:公子,您可一定要想好。
这药丸的毒性如此之强,他若是试药,到时候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不光光是他回去没法交代,这天下也会因此而大乱。
皇帝因试药而死,这种说法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天下的百姓心安啊。
庄夫晏头也没回,只是轻轻地从毒医手中接过了药丸,修长如玉的两根手指轻轻夹起了它。
端详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
毒医脸上立马挂起了慈祥的笑容,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如此我便能帮你解了那女子身体里的毒了。
庄夫晏听到这话的时候,倏的抬起来眸子,眼睛里面有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只是连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大脑忽然有一片清明变得混沌起来。
这药丸的药性居然在片刻之间便发挥作用了。
他步子后退了两步,脚下步伐有些浮,夏戈一把扶住了他,手中的剑已经自动出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照射在毒医的脸上。
毒医只是淡定地背过了手,又伸手捋了捋胡子。
你一把剑还杀不死我,恐怕你还没靠近我的时候,就被我悄悄埋伏在这周围的各种毒物干掉了,还有一点,我提醒你一下,你如果就这样把我给杀了,那你家公子的毒可就真的没人能解开了。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快把你家公子扶进去休息吧。
夏戈只能被迫照做。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林月兮和娉婷公主才姗姗归来,阳光照在林月兮的侧脸上,能够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犹如初春的暖风一般。
她往周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夏戈,瞬间心里一慌。
她拿着手里的花奔上前去,停在了毒医面前,紧紧地攥着衣裙,他呢?
毒医指了指屋内,里面躺着呢,已经晕了过去,现在半死不活的,不过他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子的。
娉婷公主听到的时候也傻眼了,两个人立马跑到了屋内。
却只看到了竹席上躺着的那个华服男人,脸上有些黯淡,平常一块会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笑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气一样。
林月兮手上的花掉在了地上,轻轻弹起,落了一地的花粉。陛下!
她直接颤抖地走了过去,在竹席旁跪了下来,指尖从他侧脸边拂过,触手可及的却是一片冰冷。
毒医已经拿着个碗走了进来,刚刚煮好的药膳还有些烫,他把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戳了戳夏戈。
等会让那姑娘把这喝了,就能直接把毒给解了。
而毒医仿佛也看穿了夏戈心中所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家公子一定会没事的,我也只是想帮他和这个姑娘一把而已,至于下毒这种事情啊,我还是有分寸的。
他笑眯眯地走开了,夏戈只能沉默地看着桌子上那个碗。
林月兮最终还是喝下了那碗药,瞬间身体变犹如慢充啃噬一般难受,却根本没法感受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身体的神经都被麻痹了。
她坐在原地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就在娉婷公主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她猛的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那鲜血中有一个红色的东西,不知道为何物。
可身体里仿佛被清洗了一番一样,眼前一片清明,看到的却是始终躺在那里没有动弹的庄夫晏。陛下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看了很长时间,忽然之间起身跑向了门外。
不顾着身体还有些难受,直接跪在了毒医面前。
一阵微风拂来,她额前锤下的那一缕长发被轻轻吹起,那眼睛里面坚定的目光却会因此而改变,她抬头,看着毒医。
毒医,这么厉害的蛊毒,你竟然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开,那你一定能解开他的毒,对不对?他本来就是为了我才这个样子的,如今我已经无碍了,他的毒是不是也能解开了?
夏戈也跟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
可最终只得到了毒医的一句话。
他拿着扇子,看着林月兮摇了摇头。
如今他到底能不能清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若他自己能在那般梦魇之中挣脱开来,自然也能战胜死神,他心中对于你的执念如果过深,即使中了再深的毒,也会甘愿为了你而醒过来。
说到底就是他并不会动手救人,一切都要交给天意了。
林月兮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抚着胸口的位置,明明还有心跳的胸口,此时此刻的却犹如死了一般的沉寂,比如刀绞般的难受。
陛下陛下
她抽泣着,说话的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就连陛下那两个字都说得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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