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是庄夫晏的生辰,天底下最尊贵君王的万寿节,宫灯连绵铺缀了数十里路,处处张灯结彩,外官们进宫的车马随从更是随处可见。
而最值得瞩目的,是威名远扬的四大家族。
玉族最先抵达,殿外太监扯着嗓子尖锐的喊道。
“玉族觐见!”
玉族的使臣毕恭毕敬地跪下请安。
“臣等恭祝陛下生辰万安,我朝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庄夫晏点了点下颌,不置一词。
有太监把一木盒递了上来,那木盒层层叠叠的上了好几道锁,玉族使臣掀开一层帘布,又朝庄夫晏说道。
“陛下,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何首乌,只要用着何首乌入药,女子可保容颜不老,若是陛下服用,则是身体安康,不生疾病。”
玉族一向擅药,族内天材地宝不在少数,送这等何首乌也算情理之中。
玉族献礼之后便是芜族,芜族居于南疆,蛊虫一术放眼天下也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存在。
芜族长老右手搭肩,深深低下头,拄着拐杖向庄夫晏请安。
“臣参见陛下,祝陛下福泰安康,岁岁年年青春不老,我等送上蛊王一只,夏日解暑,冬日吐丝,可织就一身冰蝉衣。最重要的是这只蛊虫可以统领百虫,解天下难解之蛊毒!”
庄夫晏笑一笑。
“赏!”
玉族使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芜族。
观族使臣则命十来个端上一座巨大无比的石头,使臣站在这快观星石旁边,一指上面细细密密的纹路。
“启禀陛下,此物乃是我族中圣物观星石,可以为陛下带来好运,顺应国昌,天上地下,唯此一样!”
观族使臣此话一出,那可真叫惊绝满座。
庄夫晏眯了眯眼看向正中央的那块观星石,的的确确和使臣说的差不多,上面布满了繁复的花纹。
他淡然说道。“有心了,赏。”
最后一位送上礼物的则是传说中最神秘的凤族。
凤族的圣女世代为皇后的规矩,至今还没有消退。
当众人看见凤族使者只领着一位身披紫纱的女子款款而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凤族究竟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凤族使者朝座上庄夫晏深深一拜,语气则是十足的倨傲,似乎他们的圣女已经成为了皇后似的。
“陛下,我族来宫进贡,送上的自然是我族最珍贵的礼物,凤族圣女,希望陛下笑纳。”
庄夫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凤族使者心里到底打着的是什么鬼主意。
他摆了摆手,示意凤族使者坐下。“今天竟然是朕的生辰,使者一年一来,你好好看看我朝群英荟萃。”
大太监毕恭毕敬地对帷幕之后的庄夫晏说道。
“启禀陛下,江美人的歌舞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可是现在?”
庄夫晏点了点头,最好赶紧引开去凤族使者的注意力,不然又要周旋许久,简直是浪费时间。“让江美人上来吧。”
这时,一阵丝竹管弦之乐轻轻响起,犹如泉水叮咚,时而鼓点密集。
而比这乐声还要动听的是歌喉。
女子歌喉犹如隔岸响起,丝丝叩弦,空灵遥远宛如天籁。江美人一边唱一边环抱花篮踏花而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就算是见惯了不少舞姬和乐姬的达官贵人看到江美人这等绝色,不免要痴迷起来。
江美人长袖一舞,那花篮旋即飞出片片花瓣,自上空纷纷落下,江美人一边唱一边跳舞,长袖飞舞,脚步踩花。
一时之间只让众人觉得眼花缭乱,只想鼓掌。
江美人一曲舞毕,稍稍蹲身。
“臣妾恭祝陛下万寿身安,长乐未央。”
庄夫晏扬了扬下颌。
“此歌喉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江美人用心了,你先下去歇着。”
江美人笑的媚意横生。
“臣妾遵命。”
江美人一旦退下,紧接而上的便是明嫔。
明嫔自降位以来,每天都挖空了心思该如何重新讨着陛下欢心,这一次万寿节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早一个月,明嫔就一直在准备着。
为的就是今天重新大放异彩。
明嫔也是天底下难见的美人儿,她抱着一把古琴缓缓走来,身上并无多少装饰,但正应合了那句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众人定睛一瞧,那明嫔娘娘手里抱着的不正是最难弹的古琴吗?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想去听听明嫔娘娘这一曲。
丞相得意地喝了一口酒。
“我女儿打小就开始学习古琴,今天只有她能获得陛下青睐。”
明嫔把古琴端端正正地放到了桌案上,她十指一伸,有个小宫女端着香炉便上来,点燃了一炷线香。
明嫔轻轻拨动琴弦,悦耳之音随即潺潺流出。
凡是听了这首曲子的人,无一不是闭上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惊扰了这天下孤曲。
有人暗暗咂舌。
“这可不就是《江上清风游》吗?”
明嫔时而加快速度,时而缓和温柔,那琴乐之声也随之忽高忽低,绵绵软软好似江南之雾。明嫔一曲很快弹奏完毕,座上的人还有一种恍然隔世之觉。
“多么好听的琴曲啊,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了。”
“李大人说的是,当真是丞相大人教女有方,所以明嫔娘娘才如此厉害。”
“臣今日才算是开了眼界。”
其实这些赞赏之词多半是冲着丞相大人的身份而去。明嫔的古琴和江美人的歌舞比起来,并没有高出多少。
她还记着不久之前拔刀刺伤了陛下,不敢轻举妄动,眼角含泪轻轻说道。
“臣妾只希望陛下岁岁平安,年年如意,其他的臣妾都不奢望了。”
明嫔的演技堪称精湛,听到的人无不动容,尤其是丞相大人,如果不是顾忌着今天还是皇帝的生辰,恐怕当即又要站起来替明嫔推脱。
庄夫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且退下吧。”
明嫔也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