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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硬闯门卡

    一个上午,接诊了十几例患者,建议两例去定点发热门诊。中午,想午休一会儿,外面却很吵,有一辆车,因为不是本小区的,被保安拦在门口,七八个人站在门口要求进来。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说:保安大哥,我就是去看看老妈的。她打电话说不舒服?家里又没有人,我怕她会出事,求求您让我进去吧。

    是哪家哪户?我们有专人看护。保安说。

    她年龄大,耳朵聋,我们说话她听不见。那位妇女偏旁,说话时露出双重下巴。

    周边不少小区都有确诊人员为了这个小区安全,请理解,外人一律不给进。

    如果老人出了问题你能负责?跟着她同来的一位年轻人,冲着门卫大声喊。

    又有两名保安回来:知道为啥封城?知道为啥封路?就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中央说了,生命至上,这个小区所有的生命至上。如果老人家身体不好,你们是她的家人,总不至于连她的住址都不知道,是吧?有一名保安过来,尽管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清晰,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你算啥刁几,我今天偏要去。那位年轻人一把推开防疫人员就要进来。两防疫人员一把拉住他,后面有几人围过来。一位30多岁的男子握紧拳头,像保安头上打了过来。

    你们不能这样。我冲过来,想拉住他们。可是那几人根本不理我,和保安打在一起。

    年龄大的那妇女骂骂咧咧地把电动伸缩门打开,后面的车子鸣着喇叭,开进小区。

    站住!不知什么时候,莫寒已经出来:如果你能过我这关,你就进去。

    铁塔似的莫寒朝前一站:他们也只是义务防疫人员,没有拿工资,每人给一分钱,都是自愿和义务的做这些事。他们每天冒着被感染的危险,做好大家的守护神。有了他们,才能更好的为防疫做贡献,你一个堂堂三十而立的青年人,做出的事情竟然令人大跌眼镜,你还有愧疚之心吗?

    几个人被莫寒说得哑口无言。几位看热闹的人这时也过来,堵在车头:就是啊,你们这样,太有点过了,他们也是为大家安全着想。

    车子只好慢慢倒退出去,外面动手的人都停了下来。防疫人员的帽子落在地上。

    请过来登记,您的母亲住在哪栋楼?莫寒问。

    15号楼2单元705室。

    丽娜,你戴上东西,现在就过去看看。那几位就诊的人也催促我赶紧去。我找到705室。原来,今天是老太太70寿辰,孩子们都来为她祝寿的。我把不能聚集的危害性讲了一遍,并把防疫小册子给了她一本,她有心脏病,不能惹她生气。孩子们也不敢惹她生气,他昨天一家一家打电话叫孩子回来,如果孩子们不回来,她这心脏病一犯,说不定又要出大事。我也没有办法。这样,请你们让孩子回去,我呢,再和她好好沟通,慢慢做她思想工作。

    老人将我送出门,小声告诉我。原来是这样,我回到门口,把事情一说,大家才明白。

    现在是特殊时期,所有人都在为国家出力,你们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服从大局,请理解快回。那一帮人听说老人没问题,也只好回去。

    他们是真正的守门神,有了他们,坏人无处藏身。我笑着说。莫寒今晚是夜班,在家两天却没有时间休息,我让他下午赶紧去单位,到那儿还能安心睡一会儿。

    好的,兄弟们都很辛苦,有的人都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地工作,没办法,任务重,人手少,你在家要保重自己。

    莫寒像我妈似的,叮嘱了七八遍,才开车走了。我刚想松一口气,他把车子又转回来,跑到楼上,拧着一箱牛奶,一盒饼干。

    饿了,就吃点,千万不要太劳累。他这才放心地开车走了。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莫寒把换身衣服都带走了。我急忙打电话,他说,疫情这样严重,值班时,会接触到很多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住在宿舍,疫情什么时候消失,什么时候回家。

    1月29日,正月初五,已经确诊病例5974例,死亡132人。我不想看手机,可是又忍不住不看,每一条疫情信息都会让我着急不安。令人糟糕的消息传来,我妈他们居住的小区,有一家来自武汉三口之家,因发烧被全部带走。是不是新冠,暂时还没见官宣。

    丽娜,现在我们这儿防控也是很严,大家都宅在家里。你爸爸是党员,昨天已经出去参加社区党组织下达的严防死守任务,现在正在社区门口值班,负责登记出入人员和排查工作。

    你让爸爸注意安全。儿子呢?

    妈妈打开视频:轩轩对着照片张开嘴巴看着我,那婴儿魔性般的笑声,让我犹如生长般那种撕裂的骨痛。我看着孩子,孩子忽然向我方向爬了过来。这才几天,他不仅成功断奶,而且比以前壮实,那藕断似的肉嘟嘟的腿,像青蛙似的,向我爬来。

    爸爸从门外进来,小家伙立即向他外公爬了过去。父亲在前面拿着电子狗,旺旺地引着孩子向前。

    视频里,父亲好像忽然就老了,记得那天回来的时候,他的两鬓是些许白霜,现在却一片雪白,尽管头发只有几厘米长,那根根银针似的白发足够让我震撼。我心里一酸:爸,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闺女,武汉现在是重灾区,每天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和不断上升的数字,我和你妈担心的真睡不着。你和莫寒,罗飞和乔珊珊,我的四个孩子,你们都在重灾区啊,我和你妈恨不能你们都立即回来。一家人宅在家里,享受新春团圆的乐趣。

    妈妈用湿纸巾擦了擦溢出的水晶,我看着,心头一热,扭过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泪。

    妈,你放心,我们在这儿都很好。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罗飞说,所有人都在行动,相信武汉一定会重复往日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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