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暖斜睨着她,眸底清澈见底,仿佛一切的魑魅魍魉,阴谋诡计统统在她面前现行一般。
“姐姐还是早点到家的好,我和则宴哥哥就先行一步了。”言语不占上风,喻怀眠甜甜一笑,如洁白纯净的梨花盛开,与傅则宴双双转身打算离开。
喻暖心生一计,捏了捏手里一直握着的矿泉水瓶,朝着喻怀眠的方向快速扔过去。
“喻怀眠,接着!”
喻怀眠闻言转身,余光里就瞟到一个模糊的物体高速向她砸过来,下意识反手接住,待看清只是一个普通水瓶之后,想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么一个几近本能的动作彻底出卖了喻怀眠。
喻暖嘴角噙着冷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手腕被我所害,被礁石割伤,手筋断过,再也无法使上力气,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放弃心爱的小提琴吗?”
“可是现在,你的手看起来好的很。”
“手腕康复了,本是一件好事,然而你却隐瞒了下来。”
“为什么呢?”
喻暖的语调很慢,声音也很轻,却如同巨石直击喻怀眠心底,脸上血色褪去,六神无主,尤其是看到傅则宴瞬间凉下去的眼眸,心更是凉了大半,如坠冰窟。
喻怀眠混迹各大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尤其是在酒店门口,散场的宾客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看着喻怀眠的目光瞬间变了,豪门里的那些肮脏事都是见识过的,在心底一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聚首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看她的手腕,不是好好的吗?”
“对啊对啊,接水瓶的动作我看比正常人还要干脆利落。”
“我早就看出她就是装的,之前聚餐还装作拿不稳叉子的模样,嘴上说着不怪她的姐姐,可是在不同的场合里,尤其是有男生在场,说的比谁都勤快。”
“也有可能是天才小提琴家的人设维持不下去了,才演这么一出,包藏祸心,居心叵测。”
喻怀眠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身子细不可微地颤抖着,因为太过紧张,手心渗出了汗水,气的眼前一阵发晕,轻咬住下唇。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在嫉妒她命好,才这样诋毁她。
都该死!
“不是的,我手腕的确伤的很重,多次去国外求医……”喻怀眠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该怎么样扭转面前的局面,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喻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既然眠眠你的伤好了,我也可以放心了,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活在愧疚里,背负着很沉重的思想包袱,周围的人说,我是一个恶毒的姐姐,我没有去反驳,是因为一方面他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被流言蜚语牵着鼻子走,不相干的人,我也懒得去解释。”
“另一方面,没有时时照顾好你,是我做姐姐的失职,那些谩骂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喻暖语气低落无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伤,眼里的万千星辰仿佛一夕之间坠落,说话间,眼眶里还泛着浅浅的水光。
不要质疑她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眼泪说来就来。
旁观的人群目睹这一幕更是唏嘘无比。
“喻暖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戏精妹妹,我看她在喻家的生活也不好过吧。”
“姐姐自责多日,妹妹早就康复,却隐瞒了下来,甚至大肆宣扬,鼓动她的无脑跟随者去攻击姐姐,你品你细品,这真是一对亲生姐妹吗,说不定其中还夹杂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豪门秘辛。”
“我看这伤的由来也蹊跷,说不定掉下甲板,也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好家伙,今年奥斯卡没有她我不看。”
喻怀眠震惊地看着喻暖抹着眼泪的动作,她居然在演戏!
这么明显的表演痕迹,其他人都是眼瞎吗?
一群蠢货。
喻怀眠气的发抖“我的伤当然是真实存在的,那天一起出海游玩的人可以替我作证,难道流过的血也是假的吗?”
转过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傅则宴,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傅则宴的眼神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放在平常,傅则宴可能会被喻怀眠打动,生出保护怜惜的**。
可是现在他的脑子很乱,这段时间,喻怀眠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从前的那些未放在心上的细枝末节递上心头,渐渐开始让他怀疑,这还是一开始他想要保护的女孩吗?
可是,喻怀眠说的没错,那一天他是亲眼见到,大量的鲜血从喻怀眠的手腕处涌出。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声音拔高“流血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手腕处血管丰富,轻轻一划拉,出血量多看着吓人,却不能造成性命危险,苦肉计还不明白吗?”
喻怀眠心肝气的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人就是见不惯她好,见她落了下风,一个个落井下石,使劲踩她。
现在她的手腕恢复如初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下去了,可惜了,没有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便宜了喻暖。
再任由舆论发酵下去,恐怕对她更是不利。
喻怀眠主动上前,想要牵起喻暖的手,却被喻暖往后一退的动作躲了过去,表情一瞬僵硬。
“姐姐,我的手腕其实上周就好了,我一只瞒着没说,是想要给爸妈和你一个惊喜,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合,才造成了今晚的误会,姐姐,你会怪我吗?”
有车辆驶近,车灯的两道光束照亮了眼前的一小段路,喻暖隐约看到驾驶座上傅绍蕴的身影,刚好她也想要离开这里了,和喻怀眠呆在同一个地方就是一种慢性折磨。
喻暖将最后一段戏演完,故作坚强地笑笑,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要把我唯一的妹妹想的那么坏,更不愿意去深思,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今晚就当做一场闹剧,睡一觉就忘记了,而且这个场合也明显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你可以继续拉小提琴,重新去争取你应得的殊荣,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