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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傅绍蕴守在喻暖的病床前。

    一滴泪水凝结在喻暖的眼角,傅绍蕴食指拭去,什么样的梦境让她在睡梦中都会哭泣。

    医生已经打过了退烧针,在药力的作用下,喻暖渐渐退烧,呼吸趋于平稳。

    “水”

    喻暖痛苦地摇着头,沙哑的声音从唇畔溢出,嘴唇干燥起皮。

    傅绍蕴拿起杯子,托起喻暖的上半身。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还是傅绍蕴第一次照顾人。

    傅绍蕴拧着眉头,将水杯递至喻暖的唇畔。

    才刚喝一口,喻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痛苦撇过脸。

    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喻暖的领口已经湿掉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很不好受,喻暖已经皱起了眉头。傅绍蕴找来毛巾,却无从下手,纠结了很久。

    给女人换衣服。

    还真是头一遭。

    拧着眉头,解开领子扣子,动作优雅缓慢,视线却没少往下瞅。

    毕竟又便宜不占都是王八蛋。

    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门却被敲响了,“3号病床换药了”

    小护士推开门,却看到傅绍蕴拉开喻暖的衣领,一下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肩头。

    喻暖虚弱地依靠在傅绍蕴的肩上,眼睛紧闭。

    小护士惊叫一声退了出去。

    靠着墙平稳心跳“我的天呀,我看到了什么,竟然有人趁着病人病了,做这种事情,不过那个男的真的好帅……虽然渣,但是帅呀……我应该叫保安吗,如果他们是情侣怎么办……”

    傅绍蕴觉得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解释。第一次被人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

    飞快地将衣服一扯,一套,就算完事了。

    傅绍蕴起身,回头看,喻暖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喻暖面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不要离开我”

    傅绍蕴心头一热,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缱绻“好,不离开”

    下一秒,表情凝结在了脸上。

    喻暖拧着眉头,念着“傅则宴”

    傅绍蕴冷笑一声,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头。

    “很遗憾我不是”

    迈着大长腿走出了病房。

    喻暖的手徒劳的收紧,却只有一片虚无。

    喻暖辗转着,眉目间都是痛苦厌恶,说出了未说完的话“你个王八蛋”

    傅绍蕴靠在楼梯间里,脚下一地烟头,摁着眉心,她就对傅则宴用情这么深,连梦里都在想着她。

    也难怪,连通讯录中都给傅则宴备注都用我最最最亲爱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纠缠招惹他,想嫁给他的话都不作数了吗,小……骗子。

    傅绍蕴自嘲一笑,真是魔怔了,他竟然为一个女人这么劳心。

    傅绍蕴踩灭脚下的烟蒂,又恢复了那个冷情的傅三爷,走了出去。

    喻暖醒来之后,盯着吊瓶发呆,脑海一瞬间放空。

    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这是……在医院吗。

    对了,似乎和喻家的人大吵了一架,然后跪着跪着就失去意识了。

    喻暖看到椅子上披着的一件西装外套。

    一把捞了过来,上边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傅绍蕴,他……来过吗。

    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吗。

    喻暖才注意到她的衬衫被人换过,上下扣子还对不齐。

    头上的呆毛一瞬间竖起。

    将红透的脑袋埋在西装外套里,为什么她觉得换衣服这种事情,这么的……羞耻呢。

    喻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游荡在,医院的楼下,一手托举着高高的点滴瓶子。

    喻暖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扫落长椅上落下的叶子。

    仰着脸,让阳光布满整个脸庞,驱逐寒冷。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拉扯着她的衣摆,喻暖低头看到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这不是车祸中她救了的小正太吗。

    喻暖好看的笑眼弯起,伸出手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没事吧,上次真的太着急了,都没有问过你有没有受伤”

    小正太摇了摇头。

    摸着喻暖的手背,一脸沮丧。

    喻暖失笑,可能是因为皮肤太过于白皙,加上冷风吹得。

    扎着点滴的那一块地方显得青黑可怕。

    “没事的,只是因为太冷才看起来这样”

    小正太似懂非懂,肉乎乎的手心熨着喻暖的手,呵着气。

    喻暖心口一热。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你的叫什么名字啊”

    小正太睫毛颤了颤,双手比划着。

    喻暖的心脏瞬间下沉,这是一个有残疾的孩子。

    “我看不懂你在像我表达什么”

    小正太急了,一下子脱掉书包,指着上边的牌子。

    水笔字写着宋月平。

    “你是想告诉我这上边是你的名字是吗”

    宋月平点头。

    “那我叫你好吗月月好吗”

    宋月平认真地思考一会,傲娇又大气地点头。

    喻暖睁大眼睛,她觉得宋月平就像是一个小萌宠。

    柔声唤着“月月”

    她又看到他在摇尾巴了。

    “你的家人呢,就你一个人吗”

    此时声音从后头响起“原来你一个人跑到这了,让我好找,你这孩子也太淘气了”

    叶子间稀疏的光影漏在宋清知的身上。

    眉目疏朗,耳廓上的一点红色玛瑙状的印记给容貌添上一抹妖色。

    “宋导?”

    喻暖惊讶出声。

    宋月平一溜烟跑到宋清知的面前,双手一阵比划。

    喻暖这才注意到宋月平的面孔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她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这难道是宋清知的私生子。

    她还能在宋导手里活下去吗。

    好想原地昏过去。

    “宋导,今天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宋清知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喻暖想歪了。

    “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弟弟”

    “啊,哦”

    喻暖尴尬摸着鼻子。

    “原来是你救了月平,真是十分感谢”

    宋清知的态度近乎恳切,让喻暖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我还要感谢上次宋导肯破格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我的心里,一个角色的重量远远不及我弟弟的安危”

    喻暖点点头,前世里她一直都没有听说过宋清知还有一个弟弟,能把他保护的滴水不透,宋清知是用了心了。

    “你的伤重吗”

    宋清知看着喻暖苍白的脸庞,下巴尖尖,手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衣服宽大,衬的瘦小。

    提到喻暖的伤情,连宋月平都扬起脸看着喻暖。

    “只是手臂刮破了一点皮,护士小姐总是小题大做,包扎成很吓人的样子”

    喻暖摸着宋月平的脑袋,后者十分受用,眯着眼睛慵懒地享受。

    宋月平打着手语。

    喻暖一头雾水“月月,我看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月平像自家哥哥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是在说,你还会疼吗”

    喻暖拍着自己的胳膊,“早就不能疼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彻底结痂了,疤痕可是勇者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