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江锦栀依然穿着病号服,素净的小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只是那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风一吹就会倒般。
自从住院以后,她就瘦了整整八斤,本来就偏瘦的体型更加瘦弱不堪。
大妈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带着江锦栀走到楼下。
秋天到了,院子的枫树都变红了。许许多多的病号被家属搀扶着坐在一旁有说有笑。
江锦栀找了个靠近枫树的椅子坐下,抬头望着火红的枫叶,喃喃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就会掉光了……”
她弯下身子捡起一片枫叶,放在手上细细的看着。
大妈凑过来道:“丫头,我把这个叶子给你留着做标本吧?你不是平时爱看看书吗?这个你一定用的到。”
“好。”
江锦栀又坐了一会儿,就和大妈回到了楼上。
她躺坐在床上发呆,大妈在旁边织起了毛衣。
整个病房安安静静,格外的和谐。
“滴滴滴……”大妈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以后忽然脸色一变,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丫头啊,我家里中彩票了,那啥我先回去庆祝了。”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就急急的往外走。
江锦栀一脸懵逼。
靠!中彩票了?
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继续写小说。
正写着,一通来电忽然打来,江锦栀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我是送外卖的,这里有一份您的外卖,请下来拿一下。”
“我没点外卖啊?”
“您是江锦栀对吧?”
知道她的名字,莫非是大妈点的?
“我是。”
“那就没错了,快下来!”
“噢噢,好的。”
这个大妈还挺细心,知道她晚上没吃临走前还给她点了外卖!
楼下。
某位外卖小哥被某人一拳呼到地上。
“她腿上有伤!你让她快点下来?”
“好痛!顾大少,我错了我错了!”
快递小哥一脸苦逼的捂着脑袋,连连喊道。
顾卿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食物,还好,没有因为他的重力出击而洒出汤汁。
江锦栀那个女人最喜欢喝这种汤了。
江锦栀好一会儿才下了楼,因为没有大码在旁边搀扶,走楼梯她必须要扶着楼梯的扶手走,免不了要多花点时间。
本以为会被外卖大哥狠狠的骂一顿,结果他的态度却让江锦栀瞠目结舌。
外卖小哥小心翼翼的盯着江锦栀的脚,很是殷勤的询问:“江小姐,你的脚还好吧?按照你这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来真是太厉害了!”
我靠!什么情况!
江锦栀满眼质疑的看着外卖大哥:“你……没事吧?”
外卖大哥轻咳一声道:“当然没事了。”
他把外卖塞进江锦栀的手里,接着说道:“你赶紧回去吧,小心着凉。”
江锦栀一脸奇怪的接过外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是温热的粥,不过不是普通的白粥,而是皮蛋瘦肉粥,一打开袋子,诱人的皮蛋香裹着香菜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江锦栀顿时觉得嘴中涌起了一股吐沫,她将口水咽下,眼巴巴的透过塑料盖看着里面的白绿色物体。
“你不会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江锦栀忽然一改对皮蛋瘦肉粥的贪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警惕:“你是不是往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躲在墙角的顾卿城:“……”江锦栀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得臆想症了都!
外卖小哥也是一脸无奈:“姑奶奶,真没有,不然我试吃一口给你……”
“看”字还没说完,他便感受到面对着的一道冷冽警告的目光直直的朝他射来。
江锦栀满心满眼都是外卖,没有注意到外卖小哥的眼神,转过身便一瘸一拐的走了。
等江锦栀的身影消失,顾卿城便从暗处窜出来,狠狠的又给外卖小哥一个暴栗。
“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想吃她的粥?”
外卖小哥苦唧唧的说道:“我没有我没有……顾少,我怎么敢!”
顾卿城:“好了,你可以走了!”
“噢噢!”
外卖小哥逃命似的开溜了。
顾卿城站在原地许久,目光投向江锦栀所在病房的窗口。
窗户紧闭,根本看不见里面。
估计江锦栀在吃粥,那个女人铁了心似的,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难道他对她怎么样,她不清楚吗?
或者是,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想到这里,他沉寂许久的心又冷了几分。
这几天他不知道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样,内心想要见她的想法疯狂的叫嚣着,如果不是总是回忆起那天她冰冷的模样,将冲动的火苗熄灭了一大半,他一定早就忍不住了。
他定定的站在原地许久,最后还是颓废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
楼上。
江锦栀如顾卿城所料一口又一口的吃着粥,吃着吃着泪水就忽然下来了。
看着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她忽然感受到孤独,压抑许久的情绪顷刻之间便爆发出来。
她把吃了两口的粥晾在一边,曲着腿,双手环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胳膊里抱头痛哭。
江锦栀小小的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一声又一声的啜泣在病房里回荡。
“你为什么哭?”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炸开。
她猛然间抬头,看见的是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人影,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眶,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
刚刚她的哭声太大,她竟然没发觉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
“你……”她仅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哽在了喉咙里面。
你是顾卿城吗?
这是江锦栀想要问的问题。
“回答我。”
顾卿城上前一步,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强忍住想要上前紧紧把她拥在怀里的冲动。
他是第一次看到江锦栀哭成这样,他以为安小吃就是没心没肺的。
本来送完外卖以后,他就想走的,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她腿伤成这样,万一上楼摔了怎么办?
他特地支开了护工,就是想见见她。
江锦栀半咬着嘴唇,神色有些恍惚:“你怎么……来了?”
不是再也不见吗!
这样想着,她的压抑许久的清醒便在青顷刻间爆发出来:“你不是说再也不见吗!你现在过来是不是认输了!你不是很有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