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歌微一耸肩，不置可否的道：“这里只我们两人，有何不敢的？”
赵昶与她对视一瞬，她眼底凝着的好奇和疑惑十分清晰，对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很感兴趣。
他难得的默了默，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车窗外，星眸之中的星光也似有一瞬暗淡，片刻才苦笑一声，“有些东西并非是想就可以，不是你的，强求的结果不过是伤人伤己！”
他的声线是凤鸾歌未曾听过的低落，至少和他相识同行这几日，他总是明快爽朗的，莫不是自己这问题触了他的伤心处？
凤鸾歌有些见不得他这失落的样子，唇角抿了抿正想转了话题，他却又看回了她，之前那低落转瞬即逝，只留了满眼狐疑，“这就是你想不明白的事？”
凤鸾歌挑眉，看他的确不像有事才又想了想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很多人都可以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感情！”
她说的有几分惆怅，谁知赵昶闻言只是淡嘲的一笑，“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之家，哪里会有什么真感情？既没有，又何谈放弃呢？”
他这话像是有感而发，凤鸾歌却微皱了皱眉，他说的是没错，可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她就遇见一个至情之人！
想到这里，心思又沉了沉，慕容宸泽现在不知道如何了？都过去七天了，他到底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让人来找她呢？
赵昶见她眉色沉了下去，只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她失望了，默了默却又一笑，“当然了，很多东西并非绝对，帝王家倒也是出过些痴情种的！”
“哦？是吗，你不会想说你吧？”凤鸾歌低着头撇了撇嘴，因为想着慕容宸泽，说话时也就有两分敷衍的感觉，赵昶却以为她是不信，挑了挑眉，“倒不是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凤尧？”
凤鸾歌心头一跳，眸底瞬间染上薄寒，只因她低着头赵昶看不见。
“听说过，不就是被魏国灭了的凤尧么，怎么了？”她低低的开口，听来依然是不甚在意的语气，可只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沉凉一片。
她不知道赵昶提起凤尧是巧合还是试探？
赵昶不知她所想，只接着叹了叹道：“凤尧的皇帝凤昊珏就是出了名的痴情种，不过可惜，也因为他的痴情间接导致了国破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很是惋惜的道：“所以说，生在帝王家，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若是太过重情之人，其实也并不适合坐上那至高之位！因为有情，便有了能让人击败的弱点！”
“凤尧不是因为魏国国师那预言国破的吗？”凤鸾歌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故作狐疑的抬眸看他，“当年那事儿这大陆怕是无人不知吧，那国师说什么‘妖星临世，凤乱天下？’那凤尧小公主不也是因此跳了城楼没了命的么？”
“预言？”赵昶失笑，只是那笑带了两分讥讽，“那不过是当权者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就算没这预言，凤尧也免不了国破的命运！”
“你好像很了解凤尧的事儿？可你不是赵国人吗？”凤鸾歌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安以及听到他这话的震惊，神色平静的开口。
赵昶剑眉微挑，“我虽是赵国人，可魏国攻打凤尧这般大的事儿，你以为几国之间不会有所联系么？不要说赵国，若非夏国同意，魏国又怎敢随意出兵？而我不过是当年偶尔听到旁人谈论，才略知了些其中的隐情罢了！”
他说的话倒是在理，可凤鸾歌关心的却不是他说的有没有理，而是他忽然说起这个的目的，是无心还是有意？以及那其中的隐情到底是什么？
凤鸾歌心思几动，却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他，“哦，那是什么隐情？”
谁知这回赵昶却未曾直接回答，而是故作神秘的道：“小静想知道？”
“不可以说吗？”凤鸾歌皱眉，随后又了然的点头，“也是，这些事儿必然涉及到皇室秘辛，不能说也是正常的！”
“不过你说那凤尧皇帝是痴情种，这事儿倒是怕大多人都知道吧，凤尧皇帝只娶了一后，后宫无妃，想来，也是因为爱极了他的妻子！”
凤鸾歌说到后面一句时有试探他的成分，却难免勾起了些她的回忆，那话中自然也含着怀念向往之意，赵昶见状眸色动了动，轻笑出声，“看来你很羡慕那皇后？不过依我看，小静以后必定会比那皇后幸福得多，至少不会如她一般，国破身亡。所以不用太过羡慕于她！”
“我也觉得！”凤鸾歌浅吸口气，淡淡的勾了勾唇。
母后这一生虽然遇见了只爱她一人的父皇，可终归没能和父皇携手白头，最后国破身亡的结局自然是当不得幸福二字。
而她和慕容宸泽，必然不会走上母后和父皇的老路，这一点，她向来是有自信的。她相信，母后和父皇在天有灵，见到她幸福，也会瞑目！
赵昶目光轻闪，看了看她忽然问道：“小静喜欢怎样的男子？”
赵昶问这样的问题，若是换了这时代其他女子，定然会觉得他唐突且没有礼数。
可凤鸾歌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常常都会潜意识就将赵昶
当做了哥哥，若非对他还不能尽信，她定然会对他更为亲近才是。
不过虽然不觉得不妥，她却还是犹豫了一瞬，想了想才道：“我喜欢的男子么？最重要的当然是要同那凤尧皇帝一样，能够对我一心之人！”
赵昶闻言若有所思，片刻才点了点头，“我想你定然会找到那对你一心之人的！”
凤鸾歌轻笑，“是啊，而且我想，他这时候应该正在找我才是！”
赵昶微楞，只觉得她这话有些莫名，想了想却又觉得她果然不同于其他女子，敢这般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无奈，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敢说。”
话落，他又叹了叹，语气莫名幽深了些，“不过，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许是真的有那么个人，正在找你！”
凤鸾歌听他这语气只觉得像是夹了些莫名的情绪，具体却又说不清晰，也就笑了笑没再答话。
两个人这才又安静了下来，可人虽然安静了，凤鸾歌的心却是再静不下来。
她本想再问他关于凤尧之事，却又怕表现得太过急切惹人怀疑！毕竟，他突然说起这事的目的很耐人寻味！
可他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其中的意思却也好像是说，凤尧之所以国破，正是同父皇和母后两人有关。
可父皇只爱母后一人，跟魏国出兵攻打凤尧到底有何关系？而以前魏菀伊还说过，凤尧国破同夏国也有关！
莫不是这其中牵连着什么恩怨？
马车中再次的安静并未持续多久，马车门就被打开了，妙蓝转过头来神色有些沉凝，“公子，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了？”赵昶再次放下刚拿起不久的书，微皱了眉看着妙蓝。
妙蓝朝天上看了看，“有只麻雀一直跟着马车，奴婢觉得，这麻雀许是有问题！”
麻雀？
凤鸾歌眸色一深，侧过头从车窗看出去，果然见着马车后面跟着一只类似麻雀的鸟儿。
她回过头来朝着赵昶点了点头，赵昶神色也是一沉，看向妙蓝，“跟了多久了？”
“从咱们出了城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跟着了，开始奴婢没注意，可是看了好几次它都在就觉得奇怪了！”
“看来，是有人盯上咱们了！”赵昶难得的严肃起来，至少，凤鸾歌未曾见过他这般沉厉的模样。
“此时到哪里了？离下个城镇还有多久？”
妙蓝也不再是以往那般活泼样儿，只沉着声道：“我们在官道上，前面大概百里处才有个小镇！大概还要一个多时辰！”
赵昶闻言想了想，“既然一直只是跟着，想来是不想在官道上动手，我们走快些，静观其变，赶到下个城镇再说！”
“是，公子！”妙蓝点头，关上马车门就开始催马扬鞭，马车顿时提了速，也明显的颠簸了起来。
凤鸾歌听着他主仆二人的话未曾多言，心中却已经百转千回了。
那雀鸟若是她所料不差，应该是专门受过训练用作追踪之类的。只是，这回盯着他们的人会是谁？
是之前在苍狼山那两批人中的，还是赵昶的仇家？或者会不会是慕容宸泽派来找她的人？
因为不确定，她不敢轻易下决定，只神色沉沉的看着那马车后紧追不舍的鸟儿。
“你莫要怕，不会有事！”赵昶见她神色不好，安抚着说道：“等到了小镇，你便暂时不要再跟着我了！”
“什么意思？”凤鸾歌眉头一皱，转眸看他，“你知道是谁跟着我们？”
赵昶苦涩的一笑，“方才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做皇帝么？”
凤鸾歌抿了抿唇，看着他没有说话，赵昶也没想让她回答，目光也落向窗外，“有些时候，并非我想就能，也并非我不想，人家就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