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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安城太子府

    傍晚时分,风起。

    凤还殿中,慕容宸泽正负手静立于窗前,微微仰了头,只见天边黑云渐聚,想来今夜定是有雨。

    明天就是初一,也是慕容辰安和宁千姗大婚之日。算一算,凤鸾歌走了已有二十日。

    他眉心微微一蹙,三天前收到的消息说那丫头已经入了魏国境内,她们走得这么赶,看来她确实是急着想要找到那魏国国师。

    只不知那没良心的丫头这一路是否有想过他,还是说只他一人在感受着这分离之苦。

    夜深之时、人静之时,想念就如同一把钝刀在他的体内轻轻缓缓的划拉着,只让他肝肠寸断、夜不成眠。思她若狂,就连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会觉得无比的缓慢,难熬到了极点。

    慕容宸泽俊美的面容上勾出一抹无奈而又苦涩的浅笑,这世间,也只有她能让他心甘情愿体会这相思之苦,甚至于甘之如饴。

    “殿下。”墨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肃谨,“已经都准备好了。”

    慕容宸泽闻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眸中只剩无边幽寒,只轻轻缓缓的开口,“动手吧。”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沉,天边的黑云遮去了星月,无一丝光亮的黑夜沉沉的压在众人的心头,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慕容宸泽再次看了看那夜空,嘴角轻扬,若是一切顺利,便不用再等三个月。过不了两日,他便能去找他的丫头了。

    “轰——”

    天际之上,雷声忽然炸响,几道闪电划破沉寂的夜色,惨烈的白光猛的照亮了暗夜。

    暗沉的明华宫中,一瞬间被这闪电映如白昼。

    凤倾舞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身来。

    “娘娘。”一名宫女掌着灯掀开了床帐,见着面色惨白的凤倾舞忙安慰道:“娘娘莫怕,只是打雷了,奴婢在这里呢。”

    凤倾舞闭着眼大口的喘息着,一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她心跳急速,却并非是被这雷声惊扰,惊了她的是她的梦。

    梦中那一对身着龙凤喜袍的男女在看着她笑,那讥笑好像一把尖刀插入她的心脏,一瞬间血流如注。让她猛然惊醒。

    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转了头正想说什么,双眸却忽然猛睁。

    前一刻还在安慰她的宫女不知为何正软绵绵的朝下倒去,也就在此时,雷电再次炸亮,惨白的电光之中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直直的映入她的瞳孔,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次尖叫。

    可她来不及出声,就已经双眼一闭跟那宫女一般软倒了下去,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来人没有丝毫迟疑,抱起她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只留那宫女倒在床边。

    雷鸣电闪之中,明华宫中恢复了一片诡静。

    ……

    “陛下,明妃不见了。”

    明夏宫中,慕容烈刚刚入睡,王公公就收到了明妃失踪的消息急急的进来禀报。

    慕容烈神色一变,坐起身来眸色阴狠的盯着王公公,“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王公公脖子微微一缩,再次颤着嗓子道:“回陛下,方才侍卫来报,明妃……明妃不见了,她的宫女被人袭击晕倒在床边。想来……明妃是被人劫走了。”

    被人劫走了?慕容烈眸子狠狠的一眯,谁这么大胆敢这样将人劫走,是慕容辰安还是慕容宸泽?

    “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有着人去找?”

    “回陛下,具体何时……没人知道,老奴听到消息之后不敢声张,只先来禀报陛下了。”王公公的头越埋越低,他可以想象陛下听到这消息会如何的震怒,可他只怕陛下会将怒气发到他的身上。

    可谁知慕容烈却只是阴沉着脸并未说话,眸色深沉,心中思量也深。

    明日就是慕容辰安和宁千姗的大婚之日,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此时将凤倾舞劫走?目的又是什么?

    思绪良久,他才沉沉开口,“此事暂时不要宣扬出去。着人暗中查找。”

    “是,陛下。”王公公微松口气,这才应了声弓着腰出去了。

    等他将殿门关上,慕容烈才又面色森冷的开了口,“凌光。”

    “陛下。”凌光从暗处现身,恭敬垂首。

    “你以为这事会是何人所为?”慕容烈眸色森森的看着凌光。

    凌光双拳微紧,“能避开天龙卫将娘娘带走,或许只有太子殿下有这能力。”

    “那你觉得他为何要带走她?”

    “这……属下不知,请陛下恕罪。”

    慕容烈此时恢复了些冷静,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凌光,缓缓道:“既然不知,那就去弄清楚,明日,朕就要知道明妃的下落。”

    凌光手中握得更紧,明日,时间如何能够?可他不敢迟疑,只能硬着声道:“属下遵命。”

    他刚转身,慕容烈却又开口说道:“朕从不留无用之人,对你已经是几番容忍。若是这事再办不好,你该知道会如何了。”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分明如一把利刀,凌光身形微顿面色一白,随后闪身消失在寝宫之中。

    慕容烈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微眯了眯眸,想了片刻却是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那窗,正好见着一道明闪划破长空。

    雷电交加、风驰雨骤,春季怎么会有雷雨?

    难得的,慕容烈心中竟然有些不安起来,而这种感觉已经是二十几年也没有过,却在这个不该有的雷雨夜中忽然间侵袭而来。

    沉默了半响,他神色忽然一变,一甩袖转身,开口唤道:“王公公,帮朕准备,朕要出宫。”

    不管是他想多了还是怎样,他必须要去看看才能安心。他绝对不允许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大半夜,还是风雨之夜,帝王却忽然要出宫?而且除了身边的暗卫还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王公公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在慕容烈离开之后趁人不备之时偷偷的传了消息去右相府中。

    不管是明妃被劫,还是慕容烈忽然孤身出宫?今夜的一切都太不寻常,在这宫中几十年,王公公极敏感的察觉到了风雨欲来之势。

    定王府中,慕容辰翰本也入了睡,却在听闻右相府送来带来的消息之后再没了睡意,他坐起身来,面色紧绷心思沉重。

    明妃忽然被劫,父皇连夜出宫。

    显然,他此时所想和凌光相差无几,能在宫中将明妃带走的,怕是除了慕容宸泽也没其他人了。

    只是他为何这么做?父皇出宫又去了哪里?

    不知想到什么,眸色忽然一变,他转眸看向侯在床边的飞鸣,“你早前说,太子殿下傍晚时分出了城,往龙头山去了?”

    “是,王爷。属下派出的人回来禀报,说是太子殿下去了龙头山行宫便未再出来过。”

    龙头山行宫?他这个时候去龙头山行宫做什么?而偏偏,父皇这个时候也出了宫,会不会也是去了龙头山?

    “慕容辰安那边是什么情况?”想了想,他转眸看向飞鸣。

    飞鸣皱眉,“安王那边一切如常,安王府的人也都在为明天的大婚之礼做准备,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

    慕容宸泽有异动,慕容辰安却一切如常?他和慕容宸泽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慕容辰翰眉头紧拧,又想到前些日子天龙卫的异动,还有慕容宸泽忽然送凤鸾歌出京之举以及他这二十来天的安静。

    这种安静忽然被打破,换做谁也会觉得这其中有异,太不寻常。

    慕容辰翰霍然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外袍穿上,“龙头山行宫定有什么异常,本王要马上赶去龙头山。”

    飞鸣眉心一紧,“属下和王爷一起。”

    “不必,找十个飞卫跟着本王就是。”

    一边说,慕容辰翰一边穿好了衣,拿出身上的兵符递给飞鸣,“你拿本王的兵符到京畿大营去调兵,由你亲自带一千精兵围住龙头山,本王探查清楚之后会放出信号,若是见着三道信号,你便立刻带兵攻入行宫。若是一道信号,就马上撤兵。”

    飞鸣神色沉了沉,似乎也从慕容辰翰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他双手接过兵符,果决的应道:“是,王爷。”

    慕容辰翰微眯着双眼想了想,又阔步走到一旁的小书案前提笔写下两封信,封好之后交给飞鸣,慎重道:“着人交到右相和兵部尚书手中,一定要他二人亲自查收,速去。”

    “是,属下领命。”飞鸣接过信,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而去。

    慕容辰翰深吸口气,面色冷凝的看了眼窗外,也大步迈出了房门。

    雷雨倾盆,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住了潼安城,压在众人头顶之上,今夜不知会有多少人无法成眠?风雨已至,只不知这风雨过后,又会是何种光景?

    龙头山行宫之中一片昏暗,行宫立在这深山之中本就静寂,再加上今夜风雨侵袭,雷电震响,整个行宫更是被突显得幽寂无声,让人感觉这周围一片森然可怖。

    而此时的寝宫内却站着一人,正是冒雨赶来的慕容烈,他此时正神色阴沉的站在那挂着几副名家字画的殿墙前,也就是那古墓的出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