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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二小姐啊,太子对二小姐那可真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是啊,这么多的聘礼,那可不是证明了殿下对二小姐的看重吗?二小姐果然是有福气的人。”

    “什么二小姐啊,这很快就要改口叫太子妃娘娘了,娘娘的命,当然是好命啊。”

    只有宁千姗和媛儿几人坐在一边未曾同其他人一起讨好于她,宁千姗面上还带着些冷意,其实若不是为了左右相府的颜面,越蓉华的生辰宴,她才不会来,怕是越蓉霜也不愿意请她才是。

    而崔媛儿坐在她身边,也是不言不语,面色倒是无异,只是那低垂的眼中却分明有着浓浓的妒忌,太子妃娘娘,越蓉华她一个山野出来的女子,凭何能做什么太子妃娘娘?

    凤鸾歌面带着淡笑,和越蓉霜一并在主位上坐下,看着一张张假意恭维的脸,也不答话,就只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若不是今儿是‘她’的生辰,她怕是真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这生辰宴分明就成了拍马屁的盛宴。

    越蓉霜看着众人的表情,勾唇轻笑,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凤鸾歌,“时辰差不多了,想来大家也都饿了。妹妹看,是否可以开宴了?”

    “凭姐姐安排就是。”凤鸾歌也回她一个淡笑,极是有礼。

    越蓉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朝着站在身后的芸儿道:“去吩咐开宴。”

    吩咐之后,又看着众人有礼的一笑,“今日是蓉华的生辰,请大家过来是为了热闹热闹,众位不用太过多礼,随意些就好。若是有招待不当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哪里哪里,大小姐真是客气了。相府安排已是极好了。”

    “是啊是啊,大小姐才德兼备、温婉贤淑,二小姐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相府有您二位小姐,那可真是光中耀祖啊。”

    她话落,众人就忙着回应,只是这话?凤鸾歌觉得,怎么说得好像她就是个空有相貌的花瓶一样。

    不过若越蓉霜真的如同她表面这般大气有礼,那还真真是让人心生佩服的,像她这般,才真的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名门贵女。

    反观她自己,额,也不是她妄自菲薄,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花瓶,可总归她就是很厌烦应付这些场面上的事儿就是了。

    所以,开宴之后,时时有人端着酒水来祝贺她,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只说几句多谢了事。众人见她兴致似乎不是太高,渐渐的,也就不再来了,各自用起席来。

    凤鸾歌乐得清闲,可这宴席看起来分明就有些无聊了。

    越蓉霜一直冷眼瞧着众人恭维凤鸾歌,直到再没人来了,她才扫了眼凤鸾歌未曾动过的酒杯,轻笑,“妹妹不喝这酒是怕喝醉么,这酒是果子酒,不会醉人的。”

    “是吗?”凤鸾歌挑了挑眉,也看向桌上那白玉酒杯。

    “不信,妹妹就试试?”越蓉霜笑意不变,端起自己的杯子,“说来姐姐也还未曾祝贺妹妹,就借这杯酒,恭贺妹妹生辰之喜,订亲之喜。”

    凤鸾歌眉心一蹙,下意识就抬眼去看她,却只见她端着杯子凝着自己浅笑,眸中光华流转,那一瞬的光彩分外惑人,特别是瞳眸深处那一点金芒乍现……

    “主……二小姐。”

    一直在凤鸾歌身后的安秋忽然出了声,凤鸾歌猛然回神,却见自己竟已端了那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嘴里全是酸酸甜甜的果酒味。

    握着酒杯的手霎然一紧,她竟连自己是何时端了那酒杯都不知,越蓉霜她……

    而越蓉霜已经看向了安秋,语声有些淡,“怎么了?”

    安秋心中有些发紧,她本以为主子跟之前一样,不会喝那酒,没想到她却忽然端了酒杯没有丝毫犹豫就将那酒喝尽了,竟让她连阻止都来不及。

    此时见越蓉霜看向她,忙半福了身想解释,凤鸾歌却已经放下酒杯道:“我平日里不曾沾酒,她不过是担心我罢了。”

    随后又看向安秋,安抚的一笑,“放心,我没事。”

    越蓉霜听了她的话,再次扫了扫凤鸾歌身后的安秋和安心,“不过是杯果子酒而已,你们小姐能有什么事?你们都是蓉华身边最得力的人,需得谨记行止有度。以后蓉华嫁入太子府,还需要你们时刻提醒着,你们若是不处处谨慎,岂不是还要反过来给你们家小姐添麻烦?”

    “奴婢知错,奴婢会谨记大小姐教诲。”

    “奴婢谨记大小姐教诲。”

    安秋行礼,安心也跟着行礼,看着二人恭敬的样子,越蓉霜倒也没有多为难,回过头端过桌上的杯子轻抿了抿,被遮住的唇边勾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而她二人这番异常阁中已经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中都带着些看戏的味道。

    凤鸾歌还在细细回味那果子酒的味道,越蓉霜她为何要让自己喝这酒?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酒的味道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闻起来的时候,比起其他的果酒来稍稍香甜了那么一些。

    目光忽然一黯,香?

    她正沉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凤鸾歌脸色一沉,转头看去,却是越蓉霜身边另一个大丫头琳儿儿在帮她斟酒之时不小心将那酒洒在了越蓉霜的裙上。

    “大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琳儿脸色一白,慌忙跪下。

    越蓉霜垂眸直直看着自己裙上被果酒打湿的地方,声线微凉,“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裙。”

    “大小姐恕罪。”琳儿脸色更白,埋着头颤着嗓子告饶。

    众人的目光更渐亮了些,这宴席本就无聊,见着点子状况发生就觉得有意思得很,在这些贵人的眼中,是从不会将下人的命当命的,若是越蓉霜让人直接将这个小丫头拖出去打上几十大板,大家估计会更兴奋。

    越蓉霜好像也察觉到了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默了默,才抬了眼看琳儿,“今日是二小姐的生辰,我便不与你多计较,只罚你三个月的薪银就是,起来吧。”

    “谢大小姐。”琳儿一喜,忙着谢恩起身。

    凤鸾歌看着她二人这番,倒也不像是作态,只是,越蓉霜一向规矩甚严,看她对安秋她们说话也知,她身边的丫头,又怎么会如此大意?

    “妹妹,姐姐的衣裙弄脏了,不如妹妹陪姐姐去换身衣裳可好?”

    凤鸾歌正蹙眉凝思,越蓉霜就忽然这般说到。眉心不由蹙得更紧,她换衣裳为何要她陪?

    她抬眼去看她,正想拒绝,可对上越蓉霜那双眼,不知为何,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一个字,“好。”

    越蓉霜唇角一勾,“众位,我同蓉华先离席片刻,失礼之处,望大家多担待。我们去去就回,众位请自便。琳儿,帮我招呼好各位贵客。我马上就回来。”

    “是,大小姐。”

    阁中众人闻言脸色各异,这相府中没有主母,仅有一个姨娘是上不了这种宴席的。

    女宾这边也就越蓉霜和越蓉华两人能主事,若她们都离开了,只留下客人,这种无礼之事真不像是越蓉霜会做的。

    刚才大家还赞扬她才德兼备温婉有礼呢?突然来这么一出,也不知是唱的什么戏?

    等到两人出去之后,大家才面面相觑,小声的谈论起来,也有那敏感的,就察觉到这其中定然有异常。

    比如崔媛儿。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凝,忽然朝着身边的宁千姗道:“千姗,我用好了,想出去走走消消食,你可要去?”

    “这左相府有何好走的?你要去就去吧,我不去。”宁千姗满眼都是对左相府的鄙夷,崔媛儿早知她会如此反应,更巴不得她不去,当即也不多言,带着自己的丫头就出了韵香阁。

    而凤鸾歌一路跟着越蓉霜快到了梅院,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答应她的。

    安秋安心跟在她们身后,面色都有些沉凝,总觉得今天主子有些异常。

    很快的,眼看着到了梅院,越蓉霜步子未停,带着凤鸾歌直接朝着自己的寝房而去,凤鸾歌眸中几缕暗芒一闪而过,却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她走。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到了房门外,越蓉霜终于停下回了头,对着安秋安心和自己身边的芸儿说道。

    安秋安心神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答话,只看向凤鸾歌。

    凤鸾歌眼底泛出些冷色,微抿了唇角,只道:“在外面候着。”

    “是,二小姐。”有些迟疑,可凤鸾歌开了口,安秋安心也只能应是。

    凤鸾歌跟着越蓉霜进了屋,心思却是有些沉,不知道越蓉霜到底在搞什么鬼,将她带到她的房里来想做什么?

    可光凭之前对着越蓉霜那两次失神,她就不敢再掉以轻心。总觉得,越蓉霜并不是普通的闺中小姐,她会的东西,好像超出了她的预计。

    一进屋,就是一股梅花香扑鼻而来,房间里摆饰得极为简洁,可所有的家具上都雕刻着梅花图案,屋内的纱幔也都绣着梅花,桌上的花瓶之中还插着几枝刚折的梅花。

    眸光微眯了眯,这越蓉霜真是爱梅爱到了极点了,这房里入目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有着梅花图或者是同梅花有关的。

    见她打量着房里的东西,越蓉霜淡淡一笑,“妹妹觉得我这里如何?不过我这梅院却是比不上你的思月阁的,你见惯了好东西,我这里怕是也入不了你的眼。”

    “我倒觉得姐姐这里很是清雅,我很喜欢。”凤鸾歌也是一笑,目光只放在房中,却不看她。

    “是吗?”越蓉霜目光微沉,轻勾了勾唇,“我先去换衣,你在此坐坐。”

    话落,也不管她,径直朝着耳房而去。

    凤鸾歌这才转眸看向她的背影,眉眼之间都是沉色,一切看来都很正常,莫不然真是她多心了?

    一边想着,一边在桌前坐下,目光却只定定的看着耳房那方,好像想透过那门看出些什么或者听出些什么,可是,却什么异常都没有感觉到。

    就这样坐了半响,直到她觉得越蓉霜这换衣裳的时间好像太久了些,那耳房中好像也太安静了些。

    眉心之间微微凝着些犹豫,目光一狭,她站起了身,可是却并没有向着耳房的方向去,而是立了一瞬,转身朝着门边去。

    越蓉霜太诡异,在不明白她的意图和能力之时她不想冲动行事,谁知道那耳房中有什么?

    上次狩猎过后她答应过慕容宸泽不会再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若她再不小心让自己受了伤,那男人不知还会气成什么样?所以此时,在感觉到不对劲儿之后,她第一想法竟是先出去。

    可她脚下刚动,并没走几步,那耳房门却忽然打了开来,伴着越蓉霜有些低的声音,“妹妹怎么不等姐姐就要走呢?”

    步子一顿,心头却诡异的一跳,凤鸾歌感觉到越蓉霜在向她走近,步子很缓,却莫名让她有些心慌。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头?

    “妹妹怎么了,在害怕吗?”好像察觉到她的情绪,越蓉霜的声音中带了些笑意。

    凤鸾歌背脊都是一僵,深吸了气,却终是回过了头,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目光霍然一紧,“你……”

    她的面前,分明站着另一个凤鸾歌。除了那身衣裳,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我怎么了?”眼前的人轻笑着开口,那声音,竟然也是凤鸾歌的声音,清淡中带着点特有的娇柔。

    “你是越蓉霜?”凤鸾歌面色瞬间冷沉下去,若眼前易容成她模样的是越蓉霜,那她的易容术还真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比起熙儿来,好了不止一两倍。

    好到,连她自己都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凤鸾歌。

    “你觉得呢?”眼前的人笑得更是开心,那笑容让凤鸾歌心神一晃,她却已经接着道:“不如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她说这话时声线已变,又轻又缓。而凤鸾歌眼中却是一丝茫然划过,仔细看看?眉心微微一动,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就直直看进了她的眼。

    杏眸璀璨无波,眼底一片黑亮,在那片黑亮之中,她分明看到自己倒映其中。

    “你看出我是谁了吗?”越蓉霜再走近她两步,黑亮的眸底骤然间金芒大盛。

    凤鸾歌被那金芒一刺,只觉得头晕目眩,鼻息之间全是梅花香味,浓郁得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屋子里那些梅花全都好像发着金光在眼前晃,凤鸾歌的眸子中忽然一片空茫,她茫然的看着那双眼,片刻,声线毫无起伏的道:“你是凤鸾歌。”

    “凤鸾歌?”越蓉霜微眯了眯眼,又细瞧了瞧她,“凤凰的凤?”

    “嗯。”凤鸾歌依然是双眼空茫无神,直直的看着越蓉霜,只那眼中没有焦点。

    “凤氏的人?”越蓉霜面色微微一变,分明有些诧异。

    “嗯。凤氏大公主。”此时的凤鸾歌如同机械人一般,有问就答,声线连一丝的起伏都无。

    越蓉霜目光轻闪,忽然冷冷一笑,“呵……难怪。”

    想来祖父和父亲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不是越蓉华。

    “你想嫁给太子殿下?”诧异过后,越蓉霜面色又缓了下来,虽然她的身份让她有些迟疑,可她更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

    “嗯。”

    “呵呵……”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越蓉霜忽然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却逐渐冷却下去,最后,只剩唇边噙着的一抹森冷笑意,“想嫁给太子殿下?你觉得,殿下会娶一个不知廉耻,大婚前还同人私通的女人吗?”

    凤鸾歌的眸中只有层层的茫然之色,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般,只空空的看着她。

    越蓉霜看着她这模样,眉眼却是一弯,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声音轻柔,语气却很是骄狂,“不会,当然不会。你知道么?这世上,只有我才配得上殿下,至于你么……很快,你就会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下贱之人,到那时,谁还会要你呢?呵呵……呵呵……”

    她笑得很是开心,可凤鸾歌却只茫然的睁着眼,如同陷入了虚空之中。

    门外,安秋和安心心头始终不安,这越蓉霜换衣裳的时间好像也太久了些吧。

    等了片刻,却始终不见人出来,两人看了看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耐。

    “芸儿姐姐,大小姐换衣是不是太久了些,会不会出事?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安秋抿了抿唇,笑着看向站在一边始终不动的芸儿。

    “大小姐说了不许让人进去打扰。”芸儿面色严肃,直接拒绝。

    可她越是这样,两人就越不想等。安心本就是习武之人,也没安秋这么多心思,咬了咬牙就要朝房里闯。

    谁知那芸儿反应也快,一步上前挡在房门之外,瞪着安心,“你干什么?”

    “让开。”安心声音一厉,抬手就想将她拉到一边。

    可没想到的是,芸儿非但没让她拉动,反而手中一动,轻而易举的将安心推了开去,冷睨着她,“梅院可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