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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为难的时候,自有我在

    “那我以后不说了。”凤鸾歌红着脸,却忍不住咬牙道。

    “不许不说。”慕容宸泽放在她腰上的手重重的一捏,眼看她要炸毛,又是一声低笑,啄了啄她的唇,将头放上她的肩窝,哑声道:“好了,再闹下去我就忍不住了。乖丫头,陪我歇会儿。”

    凤鸾歌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落了回去,听着前面一句还有些面红,可听着他有些疲惫的声音,就只低低嗯了一声,抱着他不再说话。

    两人紧紧的相拥着,许久,直到凤鸾歌呼吸慢慢平缓下去,房内才又响起一声叹息,和着慕容宸泽又低又沉的声音,“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待凤鸾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中了,她按了按还有些发晕的头,一叹,果然,只要那个男人在,她总是睡得特别好。

    “醒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些初醒的黯哑和慵懒,凤鸾歌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你也才醒?”

    平日里他总是比她少眠,今日却也睡到同她一般时候?

    “我就不能懒一回?”慕容宸泽扯了扯她的脸颊,话里全是无奈。

    “你夜里做什么去了这般累?”凤鸾歌睨他,眼里的疑惑毫不遮掩。

    慕容宸泽分明默了两秒才叹道:“不过是积了半月的折子而已,你看,芙蓉帐暖哪里是这么好享的?”

    凤鸾歌闻言脸上一热,忍不住就推他,“你会不会用词,现在尽学会说些浑话,起开,我要起身了。”

    慕容宸泽低低一笑,非但不让,反而搂着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抚上她娇艳如染了胭脂的小脸,轻哑着道:“难道不是么,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你说说,哪里不对了?”

    “你不去早朝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拦着你?”凤鸾歌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再咬他一口。

    慕容宸泽看着她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两指一弹她鼻尖,轻叱道:“没有趣的丫头。”

    随后又无奈的揉了揉她头发,抱着她起了身,“陪你用了膳我还要进宫去,你先去梳洗。”

    凤鸾歌一边起身一边瞅他,“早朝都不去,下午还进宫去做什么?”

    “与其等那人宣我入宫,不如我先自觉的过去,不是么?”慕容宸泽斜靠在床头,说话的模样有些懒散,看着凤鸾歌的目光却分外的灼热。

    凤鸾歌被他那目光看得一颤,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耳根一红,她此时只着了一件里衣,衣襟不知何时弄乱了,半敞着,露出浅紫色兜衣和一片莹白肌肤。

    “不许乱看。”慌忙的拉上自己衣襟,羞怒的瞪了他一眼,在慕容宸泽的低笑声中,急急的朝耳房里去了。

    其实吧,若是在现代,这样的程度那真的是什么都不算,夏天穿的裙子都比这露的尺度大多了。可他看她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般在他面前,真真是太可恶了。

    却也正是这样,她没注意听出他的话中之意来,他说的是那人,而不是父皇。

    等两人都梳洗妥当用膳之时,慕容宸泽才问起昨夜的事儿来。

    凤鸾歌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人看来是想要劫持我,可好像也是被逼迫的一般。”

    “可有看清那人长相?”一边帮她布菜,慕容宸泽淡淡问着。

    “他带着面巾,看不清楚,不过若是他再出现,我定能认得出来。”

    “功夫如何?”

    凤鸾歌知道,他问的是同她相比如何,因为如今很明显,包括素影在内,那些暗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目光转了转,想了片刻才道:“我出手的突然,他并没有防备,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可若只看轻功,当是在我之上。”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马上追出去的原因,因为她心知自己是追不上他的。

    慕容宸泽为她布菜的手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凌,这潼安城中,功力在凤儿之上的人,数也数得清。

    “怎么,你可是想到是谁了?”凤鸾歌看出他那反应,微皱了皱眉,其实她也有猜测,会不会是他的政敌之内,想要劫持了她好去威胁与他。

    毕竟,他在围场之中那般说话,许是大家都觉得她会是他的致命弱点。虽然,对于慕容宸泽来说这是事实。

    “我也不过是猜测,待确定之后再告诉你。”慕容宸泽转眸去看她时,隐去了眸中的冷色,只留浅浅柔波,“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了,先用膳。”

    凤鸾歌看了看他的眼,也看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来,抿了抿唇,果然就拿了筷用起膳来,可没吃几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咬着筷子抬眼瞧慕容宸泽,有些为难的道:“对了,过两天是越蓉华的生辰,那越蓉霜说要办个什么家宴,请各府的贵女过来热闹热闹,也不知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爱办就让她办吧。”慕容宸泽微挑了挑眉,夹了块宫保野兔到她的碗碟里,那模样分明是早就知道这事儿,却不怎么在意。

    “可我总觉得越蓉霜有些奇怪,越文鸿他们并没有告诉她凤氏一族的事儿,她也不过是个平常的闺中小姐而已,可她给我的感觉,分明就不这么简单。”

    凤鸾歌没他这么放心,眉心有些紧,想到越蓉霜那看人的目光,总感觉有些渗人。

    慕容宸泽最是见不得她这番惆怅模样,抬手便拉了她坐到自己腿上,舀了勺红枣鸡丝汤喂到她嘴边,“那越蓉霜如何就值得你这般头疼了。她就算再不简单,我的丫头难道还会怕了她不成?”

    他表情很淡,可后面一句话的语气却让凤鸾歌心中一动,他说的话虽然依然带着点霸道,什么他的丫头,说的好像她是他的附属品一般。

    可不知为何,她却是觉得分外喜欢他这样说,那语气之中更是带着点她是他的骄傲一般的感觉。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那汤,才环了他脖子去看他,樱红的嘴唇微微的噘着,“我自然是不会怕她的,可她毕竟是左相的孙女,若她实在要找我麻烦,我也会有几分为难。”

    慕容宸泽凝着她那有些无奈的小模样,红唇微噘,刚喝了汤还泛着水光,很是诱人,眸光微眯了眯,手环上她的腰身,低了头贴近她的唇,“放心,你为难的时候,自有我在。”

    话落之时,已含住她的唇瓣,深深一吻。

    ……

    而此时慕容烈的寝宫明夏宫寝殿之中,却是一片压抑的干呕声,每个人都面色惨白,想要尖叫却只能生生的忍着,想要呕吐,却要死死的压着。

    哪怕是王公公这样见多了大场面的人,那拿着拂尘的手也压不住的颤抖着,低着头不敢再朝那殿正中看,连呼吸都不敢太深,只觉得空气中的味道让人恶心欲呕。

    那正中放着四个大盒子,一盒是烂肉,一盒是白骨,一盒是脏腑,最后一盒是一颗人头。让整个明夏宫中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慕容烈阴郁的眼微眯着,倒是没有同以往一般被气得怒火横生,只静坐着看着那四个盒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陛下,还是让老奴着人将这些晦气的东西处理了吧?”王公公终是忍不住了。

    陛下刚下了早朝回来,就见着这几个盒子放在寝殿之中,他的寝殿虽然平日里除了打扫并不允人随意进,也没宫人守着,可周围却是有暗卫在的,被人送了这么大几个盒子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送的?

    他这一命人打开,就吓了个踉跄,上次是人头,这次是烂肉内脏,王公公真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这般三番四次的挑衅陛下?

    他本想马上让人处理了,可陛下却不知为何不让他动,就这般看着这几个盒子坐了已有两个时辰。

    可这东西毕竟是太过晦气恶心,这般一直看着,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吃肉了。

    “处理了?”慕容烈有些阴恻恻的开口,语气幽寒莫名,“你觉得这个该如何处理?”

    “这……”王公公摸不准帝王心思,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不如让人将这些晦物丢去乱葬岗……”

    话说了一半,见着帝王越渐阴气的脸色,王公公有些惊惧的止了声,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颤巍巍道:“老奴多言了,陛下恕罪。”

    他一跪下,殿中其他的宫人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跪了下去,个个都垂着头心中乱跳,不久之前这明夏宫中才因为守卫失职死了十几个人,没想这事儿这么快又再来一回,他们怎能不怕?

    可慕容烈始终只拿那双阴戾的眼盯着王公公,却又好像并不是在看他,半响都未曾说话,只让王公公心中不安渐重,头越来越低,冷汗将整个后背都湿了个透。

    整个明夏宫阴寒得如同阴司地狱一般,让每个人都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时间好像从未如此缓慢,就在王公公觉得自己心跳已经麻木,快要因这种阴寒窒息而亡的时候,慕容烈终于阴森森开了口,“宣太子殿下进宫。”

    王公公刚刚因为帝王开了口想要松出一口气,可听完那话却更加崩溃。

    这种时候宣太子,要么太子殿下同以往一般抗旨不遵不愿意入宫,要么太子入宫了却同陛下针锋相对,可这两个可能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陛下会更生气。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王公公在这一刻竟然有种想要让人给他个痛快,让他可以早点解脱的想法。可他没想到的是,他担心的那个人还没等到他去宣召,就已经自己入了宫来。

    看着慕容宸泽进殿之后,就被紧紧关闭起来的殿门,王公公低垂的眼底掠过些奇异的光芒,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人头和这次的这几盒脏东西,或许都同太子殿下有关。

    可……太子殿下为何这么做?太子和陛下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阴沉昏暗的明夏宫寝殿之内,慕容宸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四个盒子前,目光从那盒子上一一掠过,连一丝的波动都未生。

    慕容烈面色也是不变,一如既往的阴沉,看着慕容宸泽的反应,眼狠狠的半眯起,带着着极重的危险的气息,“太子,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

    “怎么,父皇不喜欢儿臣送的礼物?”慕容宸泽闻言却是微勾了勾唇,抬眼看他,墨一般浓黑的眼底分明也有着浓烈的阴寒之气。

    慕容烈对上他的眼,眼角微不可查的动了一动,忽然冷冷一笑,“喜欢,当然喜欢。只是,太子送了朕如此大礼,朕该如何赏赐太子呢?”

    “父皇的赏赐恐怕儿臣要不起。”慕容宸泽眸光也微微一眯,眼底寒意更深,“送这份礼物也不过是想告诉父皇,世间之事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皇以前做了什么,儿臣已是管不了。可以后,父皇也该掂量掂量,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不能碰。”

    “你这在教训朕?”慕容烈勾起的唇落下,目光中已然有了些火光。

    慕容宸泽面色如染了腊月间的霜雪,声音也是冷若寒铁,“父皇是天子,儿臣岂敢。可父皇可有想过,若你做的这些事儿有朝一日大白于天下,世人会如何看待父皇、看待我大夏,我大夏皇室颜面又该何存?”

    他说的话虽让慕容烈很是不满,可他却也是难得的没有如以往一般对慕容烈极其不敬,声音虽冷,却好像字字都在为慕容烈和大夏着想。

    慕容烈眼底的幽光浓烈了些,忽然一笑,“朕早就知道,也果然没看错,朕那么多儿子中,只有你,同朕最像。”

    他的话转变的很是莫名,可慕容宸泽并没有因他的话而高兴,反而更是森冷,“父皇怕是看错了,儿臣同父皇并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你……”慕容烈气息亦是一变,猛的起身,心火顿燃。

    慕容宸泽不为所动,冷视着他,“儿臣今日还愿意同父皇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儿臣不愿意看着大夏几百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可并不代表,儿臣会让此事如此了了。”

    “你在威胁朕,看来你的太子之位是坐腻了?”慕容烈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慕容烈虽然常会被慕容宸泽气得肝火暴生,可他从没这样直接的拿太子之位说过事,若换了其他人,或许就会有所担心了。

    然而慕容宸泽却是微勾了唇,唇边所绕的淡淡笑意带着讥嘲,“那父皇就将儿臣的太子之位废黜了罢。不过……”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落下,恢复那淡冷之意,缓缓道:“父皇敢吗?”

    慕容烈带着怒气的面色遽然一变,难以置信的死死的盯着慕容宸泽,声线霍然一沉,阴冷渐重,“你说什么?”

    不可能,就算龙三将所有事儿都招了,可龙三不过是个小小的暗探,他所知道的事也不过就那么些,慕容宸泽能从他那里知道事不外就是那么一两件。

    慕容宸泽这是在诈他?

    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慕容宸泽眸光微微一眯,“儿臣说什么,父皇心中自有数。儿臣早说过,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皇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缓了缓,在慕容烈渐渐升起无限杀意的的目光下,淡淡的道:“父皇还需记住,父皇用来威胁他人的手段,在儿臣这里是行不通的。儿臣想说的话已说完,儿臣告退。”

    话落,目光再次从那几个盒子上掠过,拂袖转身,却在将至殿门时停住步子,“父皇让凌光去做的事,最好就此打住。否则,休怪儿臣不再顾念所谓的父子之情。”

    “她若有事,我就只能拿父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天下给她陪葬。”

    慕容烈的眼睁得很大,看着慕容宸泽说完话云淡风轻的出了殿去,眼底酝酿的风暴足以将任何人撕裂,敛着一层又一层的杀意,若是可以,怕是想要将那人的灵魂也撕碎,才能解他心头恨。

    殿内猛的传来砰砰几声震响,是瓷片碎裂的声音,可慕容宸泽脚步连一丝的停顿都无,在王公公等人惊怕的目光中,阔步出了明夏宫。

    “殿下。”刚出了明夏宫,墨影的身形就闪现出来,“都安排好了,殿下是现在就要过去吗?”

    “嗯。”只是微微一点头,慕容宸泽步子不停,去的方向是明华宫的方向。

    墨影眉心紧了紧,虽然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可现在毕竟是白日,殿下就这般去明华宫去,未免太招摇了些罢。

    也不知明华宫那位到底怎么了,竟突然让殿下如此上心?

    哪怕是白日,明华宫各殿之中也是一片昏暗,极厚重的纱幔垂挂在各处,将阳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殿内长年燃着慕容烈喜欢的龙诞香,浓郁的靡靡香气萦绕在各个角落,可细细闻去,那香中分明有着淡淡的麝香的味道。

    慕容宸泽眉头几不可查的微微一皱,这明华宫给人的感觉,同许多年前已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