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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人比马重要

    话落,朝着身边的王公公点了点头,王公公领了意,一甩拂尘上前两步,“今日的比试项目,乃是狩猎,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魏国九公主和越二小姐谁获得的猎物最多,谁就是赢家。”

    “为了比试公平,二人只能自己进入狩猎场中,不能有他人帮忙,否则,成绩取消。你二人可清楚了?”

    “臣女(菀伊)明白。”

    二人作答,王公公满意的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凤鸾歌却又开了口,“陛下,臣女还有一事想要确认。”

    慕容烈看着她,许是觉得她很快就会从这世上消失,对着她面色倒是缓了两分,淡淡道:“何事?”

    “臣女想问,是不是这次比试的赢家,就能嫁给太子殿下?”

    一句话,在场的人皆掉了下巴。在场的贵妇贵女们更是嘲讽声一片。

    “这越家的女儿可真是胆儿大啊。”

    “什么胆大,分明是不知廉耻,这种话也是她一个闺中女子能说的吗?”

    “果真是乡野出来的,太子怎么会看上她?”

    “还不是人家长得好,你若那般好模样,太子也能看上你。”

    “去去去,我可没她那般不知羞。”

    那些人怎么说,凤鸾歌显然不在意,她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慕容烈。

    魏菀伊提出比试之时,只言她若赢了,就承认她比她强。可最后到底是不是比试赢了的人就嫁给慕容宸泽,却是谁都未曾明言过。

    她可不想白忙一场,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慕容宸泽眼底暗色却是一碎,眼见她恢复了正常,他也如松了口气一般。再看她时,那眼中分明就夹着无尽的缠绵之意。

    那夜在马车中问她愿不愿意嫁他,她半响不语,不想这时胆子倒是又大了起来。

    慕容烈瞧着她,一个闺中女子说这样的话,怎么也该有些娇羞之意,可凤鸾歌却是一身坦然之气,好像这样的话很是正常,理所应当一般。

    他浓眉一拧,正要说话,一直冷冷坐在他身边的明妃却是忽然开了口,声音依然清冷空寂,说出的话却让凤鸾歌也有些惊讶。

    “越家二小姐这般豪爽,陛下不妨就应了吧,也全了女儿家的一片心意。”

    因为今天心神不安,凤鸾歌开始并未曾注意到她,可此时她一开口,她的目光就不自觉的想往她身上去。

    今日的明妃同那宫宴上一般,着一身白色宫装,只在白日里看着,那面色更是白得透明,透明的如同精致的玻璃娃娃一般,一碰就会碎。

    眼前不自然就浮现出她那一身伤痕,这样的人儿,那慕容烈却也下得去手,果然是个变态。

    明妃虽得慕容烈宠爱,可在慕容烈身边两年,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大家不免都有些讶异,纷纷猜测这明妃是何意?

    慕容烈眼底落有森然之色,看了看明妃,明妃却如同看不出他的不悦,只朝着他微微一笑。

    “既然爱妃这般说了,朕当然要应。”他看着明妃冷冷的勾了勾唇,随后,再次看向凤鸾歌和魏菀伊,“今日谁赢了这比试,朕就将谁指婚给太子。”

    陛下发了话,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众人都看着那高台之下的两人,有羡慕的、也有不屑和讥讽的。

    可别人怎样看,凤鸾歌和魏菀伊二人都不在乎,对于她二人来说,今天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比试而已。

    圣意下了,比试也正式开始。

    司马监的宫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马牵上了跑马场。

    分给凤鸾歌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没有一丝杂色,虽不是很大,却骨骼匀称,矫健俊美,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匹万里挑一的神驹。

    “越二小姐这马还真是与众不同。”魏菀伊浅浅勾唇,语气莫名。

    凤鸾歌早已不为她的话所动,神色淡然没有出声,只两人身后却忽然响起凉飕飕的声音,“这马是本宫送给蓉华的,九公主可有意见?”

    慕容宸泽不知何时下了那高台,却是丝毫也不在意周围众人的目光一般,众目睽睽之下阔步走近已在跑马场中的凤鸾歌。

    魏菀伊淡笑,“既是太子所赐,菀伊又怎敢有意见呢?”

    可慕容宸泽却在说了那句话后走到凤鸾歌身边,目光再未看她。魏菀伊面上笑容不减,可细看,那握着马儿缰绳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只那两人都未注意她罢了。

    “你可还好?”慕容宸泽对于刚才凤鸾歌反常的事儿还有些在意,目光之中担忧之色分外明显。

    凤鸾歌看着他,安抚般的弯唇一笑,“我很好,你放心。”

    她看来已很轻松,慕容宸泽眉心却是不松,可此时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他深看她两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是没发现有何异常,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又瞧着她,神色是难有的沉凝,“也不知我这决定对是不对,可你既然坚持,那我就不拦你。可你记住,不管输赢,万事小心。好好的回来,莫要让自己受伤。”

    虽然他已安排得十分妥当,可凡事总保不了个万一,而且,他总觉得今日不会太过平静。

    “嗯,我明白。”见他一脸沉色,凤鸾歌回答的也分外认真,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太子可跟越二小姐说好了?”魏菀伊在此时插话进来,显然有些不耐了,少了她平日里的沉淡之气。

    慕容宸泽不悦的半眯了眼,凤鸾歌却神色淡然,继续对着慕容宸泽道:“我会记得你说的话,你莫要担心,等我回来。”

    慕容宸泽看她片刻,终是浅吸口气,却忍不住的轻抚上她的脸,“好,我等你,去罢。”

    他这动作在他二人之间极为自然正常,可周围看到的人却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太子和这越二小姐当着陛下和这么多的人的面如此亲密,真是一点也不知道避讳啊。

    慕容烈一直冷眼瞧着他二人,面上没有丝毫不愉,只心中冷嗤,他那儿子越是这般,他就越想要摧毁那越蓉华。

    慕容辰安一直静静的坐在一边,到此时,却也再控制不住心头不安,手紧紧的握着座椅扶手,紧到有些发颤: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哪里错了?慕容宸泽他,不应该是这样。

    魏云奕也坐着未动,一双桃花眼却是没有离开过魏菀伊,她的哪怕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连方才她握着马缰的发颤的手,他都一一看在眼中。

    忍不住冷冷一笑,带着些自嘲,她分明是喜欢那慕容宸泽。之前却还骗他说是父皇的意思。

    而越蓉霜眼中一片幽光,她这妹妹真是不简单,不过……再不简单,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这边各人心有所思,那边凤鸾歌和魏菀伊都已经翻身跃上了马。两个同样身着紫衣的娇俏身影,持缰端坐于马上,美人骏马,倒是分外养眼。

    慕容宸泽已退到一边,眼见着二人上马,眼中忧色非但不减,反而更深了两分。

    箭筒和用来装猎物的背筐都已经备好,只等着慕容烈发令,就可以出发了。

    “九公主,越二小姐。”王公公领了慕容烈的意思,扯着嗓子开了口,“龙头山占地极深,难免有些凶猛野兽,二位狩猎之时还请小心谨慎,莫要出了狩猎场的范围。”

    “狩猎时限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没出来的人,不管狩猎多少,都算是输了,二位可明白了?”

    “明白。”两人齐齐答话,王公公点了点头,“那好,狩猎开始。九公主、越二小姐,二位请。”

    随后,鼓声雷动、号角声响,倒是颇有些她二人要冲锋陷阵的气势。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是不见底的深暗。

    众人只听马儿嘶鸣声起,随后,马如脱缰,四蹄翻腾,两匹马儿竟是同时飞驰了出去。

    诺大的跑马场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互不相让,竟都如电一般,奔腾往前。

    两个紫色的身影化作众人眼中的紫色流光,紫色裙摆随风飞扬,本细弱的身姿在那飞驰如猎豹的马上显得分外的英姿飒爽,迷了所有人的眼。

    “真没想到,这九公主和越二小姐的马术竟如此好。”

    “是啊,我真是自愧不如。”

    “难怪太子会喜欢那越二小姐,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可九公主也不差啊,看似柔弱,却没想有这般风采。”

    “也是啊,还是太子殿下有福气,这样的两个女子,可都是为了他呢……”

    众人感叹赞扬之声不断,慕容宸泽看着那如雷霆一般驾马远去的人儿眉头却是皱得紧紧的。

    若说能力,如今的凤鸾歌“涅凤”已至第五层,绝不会差。再加上还有刹影,他本应该很是放心。可不知为何,他那点不安,却是越来越大……

    魏云奕在她二人马儿一动的时候,就猛的站起了身,目光中的担忧分毫不比慕容宸泽少,可他忧心的,却是魏菀伊的身子。

    她那身子,还能承受这般强烈的波动吗?她为何就这般不会顾念自己?就只为了慕容宸泽吗?为了他,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他二人忧虑之间,凤鸾歌和魏菀伊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很快的消失在跑马场中,入了那狩猎场去。

    这是一片极为茂密的林子,两人的速度在接近这林子时就渐渐的缓了下来。

    凤鸾歌面色没有丝毫改变,看了看紧跟在自己身边,毫不落后的魏菀伊,眸色有些深暗。

    魏菀伊显然有些乏力,面色泛白,额际有微微细汗。可她却是毫不相让,对上凤鸾歌一笑,“没想到你的骑术倒还不错。”

    “这个,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凤鸾歌目光从她额际掠过,轻言一句之后就不再看她。

    此时已入了林子,微微勒了马缰,看了看四周,耳尖微动,敏感的察觉到几道很微弱的气息,却并没有杀气,想来应该是慕容宸泽安排的人。

    唇角微勾了勾,他总是这般,将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妥帖,让她心中不暖也不行。

    魏菀伊倒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那唇角的笑意,眸光一闪,摸了摸自己座下马儿的鬃毛,“越二小姐,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话?”

    凤鸾歌闻言眉心一蹙,看回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已看着她笑了笑,“好了,狩猎开始了。越二小姐,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话落,马鞭狠狠一抽,马儿吃痛,猛的提速朝前迅捷而去,魏菀伊竟是率先入了那林子深处。

    凤鸾歌看着她绝尘而去,心思很沉,她刚才那话中之意……

    虽然知道这次狩猎绝对不会这般单纯,可她却未曾想过要退。她直觉,有很多她解不开的疑惑,会从魏菀伊开始,慢慢拉开纱幕。

    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想做什么?或许,她很快就能知道。

    一边想,一边催马缓缓向前,她没有如魏菀伊一般冲入其中,却是更谨慎了两分。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偶尔看见些小动物,也就顺道打来放在马儿驮在两边的背筐之中。

    就这般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她未曾再见到魏菀伊,而这林中也是一片风平浪静,除了慕容宸泽的人和一些巡视的禁卫军,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可越是这般,凤鸾歌就越是觉得古怪。

    果然,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哨声,这声音很是低沉,又细又长。

    凤鸾歌心中一颤,直觉不对,而她座下的马儿已经猛的扬起脖子仰天长啸一声。

    怒马飞驰,犹如腾空。好像随时都能将人甩了出去。

    凤鸾歌面色狠厉,死死的拉着马缰,身子已如同贴伏在马背之上。

    这马发狂得太过突然,除了那哨声,她想不出其他原因来。可是,她们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伤害到她?不,必不会这样简单。

    一念至此,眸色更厉,她猛的扬起马鞭,既然如此,她就让这马儿更癫狂一点。

    眼看那一鞭就要落在马背上,那马狂奔的动作却忽然一僵,接着竟从侧面倒了下去。

    凤鸾歌神色一变,瞬间拍马而起,半空一个旋身稳稳落在了马的另一侧,随后,“砰”一声重响,马儿已经重重倒了地,只又粗又重的喘着气。

    凤鸾歌看着这马似乎是有些不行了的样子,那喘气儿声也是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她眉头紧紧一拧,看向身边忽然出现的黑影,“你杀了它?”

    “还没死。”刹影带着无脸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脸,可他的声音,直接告诉凤鸾歌他此时是毫无表情的。

    “这马可是你家殿下送的。”凤鸾歌眉心拧得更紧,颇有些心疼的看着那被刹影一掌拍倒在地的马儿。

    “对殿下而言,人比马重要。”

    刹影这话让凤鸾歌莫名一窒,这话本不好笑,可不知为何,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竟然有让她想发笑的想法。

    她暗自摇了摇头,果然如慕容宸泽所言,是块木头。她和这马有可比性吗?

    “救活它。”不再和他多话,凤鸾歌凉凉的落出一句,既然这马是他伤的,当然就该交给他来救。

    刹影默了默,也不知道他具体想了些什么,然后凤鸾歌就见他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她想,这应该是他和其他暗卫联络的方式,可是……

    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凤鸾歌心中猛的一冷,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不对。其他人呢?”

    刹影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吹了暗哨,却没人出现,而周围竟然也没有再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四周安静的极为诡异,一片死寂,可两人竟然都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凤鸾歌忍不住要和刹影对视一眼,可对上的只有他那张什么都看不到的无脸面具。

    紧紧抿了抿唇角,“我们应该是被这马儿带进了什么阵法之中?你可懂阵法?”

    这种在凤凰山中倒是很常见,可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刹影。因为慕容宸泽好像是懂的。可随后,她就失望了,刹影只道:“不懂。”

    她默了片刻,深锁着眉四周看了看,又抬起头望了望,心思有些重。

    若她一直呆在这里等着,万一时辰过了她不能出去,那她就算是输了。可若她不呆在这里等的话,前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如此看来,还真是两难之境。

    纠结了片刻,她终是道:“这里连风都没有。此时是辰时,不如我们先朝着这阳光照进来的方向走走看看吧?”

    “把马儿留在这儿应该无事吧?反正我把它的命交给你了,若它死了你自己想想要如何赔我。”

    她连着几句话看来是在问他,实际上她却是说完之后就抬步往前去了,根本未曾给刹影回话的机会。

    刹影朝那马儿看了看,随后跟着凤鸾歌的步伐去了,殿下说了,保护好她才是最重要的。

    人比马重要。

    外面的跑马场中,众人见着凤鸾歌和魏菀伊入了狩猎场,在惊叹她二人的马术之余,很多人也起了想要跑跑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