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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知九弟,是不是寻对了方向呢?

    她回抱住他的腰身,带着满足的叹息,“好,以后就这般穿。”

    慕容宸泽满意的勾了勾唇,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他才放了她去拿过一边早已备好的狐裘为她披上,“天寒,莫要受了凉。”

    凤鸾歌也只能由着他将她裹成毛茸茸的粽子。银白的狐裘没有一点杂色,毛茸茸的衬得凤鸾歌越发娇小玲珑。

    慕容宸泽面上笑容更渐明亮,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果然是只猫儿。”

    凤鸾歌没有想到,他竟是带自己回来了梓城。梓城本就是凤尧除去凤临外最大的城市,如今成了魏国的边城,来往之人增多,更是显得繁华了许多。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街道之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还有不少的小贩带着各种商品沿街叫卖。吆喝声、讨价声、笑声,偶尔也会传来些吵骂声,还有小孩子嘻嘻哈哈,追逐嬉闹的声音。

    凤鸾歌站在如意楼二楼厢房朝下张望,被这派繁荣热闹刺得心中发痛。

    不过三年,如今这里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曾是凤尧的子民?或许早已没人记得了。魏国是灭了他们国家的敌人,如今他们却都成了魏国人。

    与百姓而言,皇朝更替,从来都是那些当权者的游戏,而他们只要有吃有穿就够了。

    慕容宸泽坐在桌前,看着窗前女子有些僵沉的背影,冬日的阳光温暖柔和,倾洒在她的身上,却是驱不散那一身寒霜。

    眉头一拧,他眸中也如染霜。这样子的她,最是让他心疼却也无奈。

    “凤儿,过来喝口热茶。”

    他开口唤她,凤鸾歌唇角抿了抿,转头,满目疑色,“你到梓城来有什么事?”

    慕容宸泽将煮好的茶舀在杯中,轻悠悠道:“有人请我过来。”

    凤鸾歌疑色更重,正要再问,龙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三公子到了。”

    凤鸾歌微怔,什么三公子?

    慕容宸泽却未曾忙着答话,只向她伸了手,再次道:“过来。”

    凤鸾歌终是走到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才抬眸去看他,眼中的意思是在问她需不需要回避?

    慕容宸泽微勾了唇,摸了摸她的头,“无事,乖乖把茶喝了,暖暖身子。”

    说完之后才又微提了声音朝门外道:“请他进来。”

    “是!”龙一回答后,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凤鸾歌手捧着茶杯朝门口看去,却在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时整个人都是一呆,手中不自觉的一松,捧着的茶杯就朝下掉去。

    慕容宸泽眉间一紧,却是眼疾手快的将那茶杯顺手接住往桌上一放,随即拉着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可有烫着?”

    他的动作极快,其实那水并未洒出来,可他却是分外紧张的样子。凤鸾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样子才觉得有些愧疚,自己好像总是让他担心紧张。

    她反握住他的手,见他抬眸看她才微微一笑,“没有烫着,不要担心。”

    慕容宸泽眸色有些深重,知道她是为何如此,只能无奈道:“你真真是不让人省心。”

    凤鸾歌尴尬的笑了笑,复又转眸去看门口的人。那人一身银线绣桃花暗底白袍,头带玉冠。面容隽秀俊美,眸如墨玉,鼻若悬梁,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却是那一身清如月华,温如玉石的清润之气。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好感。这人不是安王慕容辰安又是谁?

    昨日里慕容宸泽还说等她养好了身子带她来见他,没想今日里就见到了,而且还是他约了慕容宸泽出来的?

    而慕容辰安也正看着屋中的一对男女,一双温润的眸子中隐有惊疑之色。他这太子弟弟一向冷心冷情,何曾对谁如此紧张小意过?

    这女子是何人,竟有这般能耐?

    转念又想到夜里那魏菀伊同他说的话,眸色更是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此事并不那么简单。

    “三哥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何?”

    就在凤鸾歌和慕容辰安都陷入沉思中时,慕容宸泽却是凉凉的开了口。

    慕容辰安微微一顿,随即掩去眸中的疑色,淡淡一笑,撩袍进了房中,龙一在外面将门重新关上。

    慕容辰安一边在他二人对面落了坐,一边看着凤鸾歌道:“哥哥还以为是走错了房间,这位姑娘是……”

    凤鸾歌心中一跳,微垂了眸子,握着慕容宸泽的手却有些紧,满心酸涩不堪。

    她此时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凤鸾歌,他又如何还会认得她?

    而她也不可能告诉他,她是凤鸾歌,是那个曾经叫他安哥哥,叫他姐夫的小丫头。

    慕容宸泽眸色暗了暗,对上慕容辰安的目光,“三哥找我出来,是有何事?”

    慕容辰安心思洞明,当然明白他这是不愿意多说这女子的事。可他在这女子面前如此不避不忌,直接问他有何事,看来这女子果真不简单。

    他心中疑惑更深的同时,面上却是了然一笑,也不再多问,真也就转而说起了正事,“你可知魏国九公主今日会到梓城?”

    “嗯,”慕容宸泽似对这问题有些兴致缺缺,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玉小手,轻轻揉捏着,柔弱无骨的感觉让人爱不释手。

    凤鸾歌却是心中一紧,昨日里阿蓁也提到过魏国九公主,慕容宸泽说她是到夏国和亲,她却未曾问是跟谁和亲?

    既是想相信慕容宸泽,也是怕听到那个答案。可此时听他们再次说起,不免就有些紧张起来。

    慕容宸泽态度莫名,慕容辰安微皱了皱眉,眼角余光从凤鸾歌身上扫过,下面本想出口的话莫名就顿了顿,转而道:“她夜里引我到城外相见,提出想与我合作。”

    “嗯,”依然是淡淡一声,慕容宸泽的目光一直放在凤鸾歌的身上。

    见她拿了杯子想要喝茶,径自取过她的杯子,将凉掉的茶水倒掉,又重新为她添了热茶喂到嘴边,“乖,凉的对你身子不好,喝热的。”

    凤鸾歌脸一红,就要伸手去拿那杯子,“我自己来。”

    慕容宸泽动作未变,只轻启了薄唇轻声道:“你可是想我用另外的方法喂你?”

    凤鸾歌一僵,随即想到昨日里喝粥时的那个吻,她面色更渐绯红。可此时慕容辰安就坐在对面,她却是怕他太过放肆,也只能就着他的手去喝那茶。

    慕容辰安默默看着两人,越渐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可又未免为那人觉得心酸。

    沉默片刻,他才自嘲一笑,“看来九弟早已是对一切都心有成足了。”

    慕容宸泽喂凤鸾歌喝了水,才转眸看向慕容辰安,“我早说过,三哥对三嫂用情至深,却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误导,寻错了方向。”

    慕容辰安面色一变,顿了片刻,却是看向凤鸾歌,出口的话意莫明,却让凤鸾歌心中忽然有了些不祥之感。

    只听他有些幽幽的道:“那不知九弟,是不是寻对了方向呢?”

    ……

    梓城驿馆

    “七殿下准备何时动身回京?”韩梁看着斜躺在软榻上的红衣男子,面色有些难看。

    魏云奕一手支头,眼也未睁,懒洋洋的道:“急什么,本殿下受了伤,哪里经得起途中颠簸,总要等养好了伤才能走。”

    韩梁面色更暗了些,从那夜里那女子跟那神秘男人走了之后,七殿下就借着受伤之由住到了驿馆之中。不仅拖延回京的时间,还派了人四处寻找那对男女,他分明就是不想跟他回去。

    韩梁皱了眉,又想再说,魏云奕已先他一步开了口,“九公主可是到了,怎么没见到她?”

    “九公主銮驾刚到,不过九公主身子不适,此时正在房中休息。”韩梁眉头皱得更狠,却还是回答道。

    “她这一路还未曾休息够?她可是三个多月前就已经出发了。”魏云奕有些讥讽得勾了勾唇,“罢了,她不来见我这个七哥,我便去看看她吧。”

    话落,径自起身,拂了拂微皱的衣袍,也不看韩梁,负了双手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去。

    韩梁手中一紧,紧盯着那招摇而去的红色背影目光中满是森然之意。这个七殿下,未免太不将人放在眼里。

    若不是因为主上的命令,他何至于在此受他的气,不过是个不求上进,没什么前途的皇子罢了。

    魏云奕倒不知他所想,只一路大摇大摆的到了驿馆后院之中,九公主魏菀伊暂住的厢房外。

    一名婢女正站在门边,见到魏云奕有些惊讶,忙福身行礼道:“奴婢参见九殿下。”

    魏云奕看也未看她,只盯着紧闭的房门,“九公主呢?”

    “回九殿下,公主身子不适,正在休息。”那婢女恭敬的答道,这话却是说的和韩梁一模一样。

    “哦,既如此,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该去看看她,把门打开吧。”魏云奕勾了勾唇,朝那答话的婢女吩咐道。

    “这……殿下,公主正在休息,这样怕是于礼不合。”婢女有些迟疑。

    “妹妹病了,我这做哥哥的都不去看看,才是于礼不合吧?”魏云奕桃花眼微眯,慵懒的音色中带了些寒意。

    那婢女面上一僵,七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宫中谁人不知,最是懒散好玩,除去长了一张妖孽般的脸,在各位皇子之中,真是最没有威胁和竞争力的。

    可就算如此,他也是皇子,她只是个婢女,怎么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屋中忽然传来女子有些无力的声音,“橙儿,请七哥进来吧。”

    那被唤做橙儿的婢女闻言先是一楞,随后就如松了一口气般。

    公主这些日子从不见外人,她正愁不知如何打发这七殿下,如今公主开了口,她当然不会再拦。当下侧开了身子,恭敬的福了身,“七殿下请。”

    魏云奕唇角冷冷一勾,单手负后,一手触上房门,微微用力。随着门被推开,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弥漫而出。驿馆的厢房布置简洁,只用了丝幔将内外室分隔开来。

    魏云奕缓步入屋中,站定在那丝幔前,却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身影,半躺在丝幔后的床榻之上,时不时轻咳两声。床边上还站着个影子,应是伺候的婢女。

    魏云奕微狭了桃花眼,对于这个一直养在民间,直到这次和亲才被接入宫中的九公主,他倒是真的好奇得很。

    看这样,怕也是不想和亲,在这里装模作样吧。

    唇角轻勾,带着些莫名的讽刺,“听说九皇妹病了三个多月一直不见好,怎么没让随行的太医好好看看?九皇妹可是有重任在身,总这么病着怎么是好?”

    “我……咳咳……咳咳……”虚弱的声音刚刚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本是半躺着的身影因为咳嗽已经曲成了一团。

    “公主。”站在旁边的婢女忙弯下身去轻拍她的背,声音担忧夹着焦急,“公主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咳咳……等……等下……再喝……咳……”

    魏云奕目光钉在那丝幔之后,眸中有些诡异莫测之色,这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是装的,真像是有些重病不治的模样。

    好半响,那剧烈的咳嗽声才渐缓了下去,床上的女子有些急促的呼吸着,又是片刻,才平缓了下来。

    “让七哥见笑了。”女子声音再次响起时,除了虚弱,还多了些沙哑。

    “看来九皇妹的病却是很严重?太医是如何说的?”魏云奕眼底之色更深。

    可这次魏菀伊却未答话,而是她身边的婢女急着回答道:“公主以前受过伤,伤了肺腑。本就极难治愈,只能好好调养,不易奔波。可这次公主赶往夏国,一路舟车劳顿,所以这病才会越发严重了。”

    魏云奕眉头微皱,“伤了肺腑,何时的事?”

    若这是真的,这事儿倒是稀奇了,父皇难道不知?若是夏国知道他们派了个身患重病的公主来和亲,这事儿怕是不好解释的。

    “三……”

    “青儿。”那婢女正想答话,魏菀伊却打断了她。声音虽然虚弱,却也沉厉,那青儿慌忙的噤了声。

    “七哥无需担心,我这病并不是什么重病,只是在出城那日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才会加重了。调养了这些时日,如今已是好多了。”

    “是吗?”

    魏云奕目光微凝,却又忽然勾了唇道:“我倒是曾经也学过些医道,若是九皇妹不嫌弃,不如让我帮你看看?”

    “这怎么行……”那青儿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开了口,却好像忽然想到自己在对谁说话,慌忙又改了口道:“七殿下和公主虽是兄妹,可毕竟男女有别,这未免不合礼数。”

    魏云奕嘲讽的笑了笑,“九皇妹身边的丫头倒都是些知礼的,这一个两个的竟都敢说本殿下不知礼数。”

    “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青儿急了,忙否认起来,她何曾是这个意思,这七殿下分明是无理取闹。

    “青儿!”魏菀伊再次打断她,这次,声音中更多了些凌厉之意。

    “七哥一番好意,做妹妹的怎能拒绝?”

    “公主……”

    青儿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对上魏菀伊一双带着厉色的眸子后顿了住。

    唇一抿,不甘不愿的扶她在床上躺好,接着上前一步,将那丝幔轻撩了开来。

    随着那丝幔被撩开,床上躺着的人儿也渐渐清晰的映入眼中,直到看清床上人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对上那双因病而有些黯淡无光的杏眸,魏云奕才莫名的一震。

    她这眼睛……

    可他却不知道,在他震惊的同时,那房梁之上,却也有一人,随着那丝幔撩开之后满目惊疑。

    ……

    “你可看清了?”

    如意楼二楼最边上的厢房之中,坐在书案之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影,慕容宸泽寒瞳微缩,周身布满了冰寒之气。

    “是,殿下,属下看得很清楚。不过……属下不确定她是不是易容了?”墨影微皱了眉,此时心中仍是震惊的。

    他可以肯定他没看错,可也的确不能确定那张脸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对于殿下来说这事儿就太紧要了。所以他才会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禀报,只留了月梦蓁继续守在驿馆之中。

    慕容宸泽眸子里冷光一闪,指尖缓缓从那紫色的荷包上滑过,半响不语。

    墨影吃不准他的意思,也沉默着不敢开口。一时间,屋内寒意浸人更甚屋外。

    终于,慕容宸泽开了口,语声幽凉却没有起伏,“你先回去。”

    墨影楞了一楞,殿下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殿下定会很激动,可为何却是如此冷淡?

    墨影走了之后,慕容宸泽起身到了窗边,目光望向那驿馆方向,背脊笔挺,带着几分冷肃之气。

    而此时另一间厢房之中,凤鸾歌看着面前四个少女,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慕容宸泽不会骗她,可她对她们总归还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