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杜梅子开口了。
“星月啊,你可能不知道,小焕的爸爸只是看起来比较风光,实际上,因为老爷子不喜欢他,名下并没有多少财产。三天之内,如果他拿不出三千万的话,要赔付大笔的违约金。”
所以,她是来借钱了?
可是,为什么是她来找她?
让陆克礼找顾焕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其实呢,这样的事,让他爸爸直接找小焕是最好的。”杜梅子说。
颜星月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因为一些事情,他们父子的关系挺紧张的。除了去老宅吃饭,平时都不见面,也不打电话。所以,星月,阿姨只能来拜托你了。对于他来说,两千多万实在不算是事。”
平时跟仇人一样相处,出了事,第一时间能想到的,竟然还是这仇人般的儿子,陆克礼活得是有多失败?
颜星月苦笑,“我很抱歉,阿姨,既然他们的关系是那样的,我也不好去找顾焕说这件事。我,我怕他不高兴。”
她想起那天那个眼中都是细碎的伤口,露出难得的脆弱的顾焕,心就痛得无以复加。
对他来说,陆克礼和杜梅子是他如蛇蝎一般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再次去揭开他的伤口,让他再痛一次呢?
想不到自己铺垫了这么多,竟然被颜星月一口拒绝,杜梅子瞬间目瞪口呆。
“星月,你,你不稍微考虑一下?”她恼怒地问。
颜星月知道,她已经得罪眼前的女人了。但是,即使给她再多的时间考虑,她给出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啊。
“我认真考虑了的,阿姨。”
“你说你怕他?他是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怕他?”
“我不是怕他,是怕他伤心。”颜星月说,“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杜梅子拉住了颜星月放在桌子上的手,“孩子,相信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阿姨不会来找你的。小焕他不能见死不救啊,那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啊。”
“我相信您。但我真的不能,对不起。”颜星月站了起来,“下午还有一门试要考,我去复习了,阿姨再见。”
看着颜星月远去的身影,杜梅子骇笑。
这死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倔?好赖都不听呢?
她拿出手机,给陆克礼打了个电话。
“别想了,没戏。你那便宜儿媳妇比你儿子的心还硬,她一口就拒绝了。”
“难怪小焕对她一见钟情呢,原来是找着同类了。”陆克礼懒洋洋地说,“是谁之前还吹牛,说一定可以通过她跟小焕攀上关系的呢?怎么样,又看走眼了吧?”
“是!我这辈子一次又一次的瞎了眼。”
“哟?骂我呢?嫁给我你还委屈上了是吧?那你赶紧走啊,多的是人觊觎陆家三少夫人的位置呢。”陆克礼说。
“陆少,麻烦您帮我把浴巾拿进来好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
杜梅子如同被毒针给扎了一下。
“陆克礼,你在哪儿?”
“心情不好,去外面放松放松,那么大惊小怪的干嘛?”
“你,”杜梅子气得咬牙切齿,“我为了给你借钱,跑来快餐店吃垃圾食品,看你儿媳妇的脸色,你竟然去找女人鬼混。”
“你吼什么?我让你办的事你办成了吗?就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再说了,我要是那种洁身自好的人,你能坐到现在的位子吗?你是不是被人叫“夫人”的时间太长了,就忘了自己是小三出身了?”
“陆少,你在跟谁打电话?怎么还不来?”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跟客户谈点事,马上就来啊。”陆克礼用粘腻的声音说,而后压低声音骂杜梅子,“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要是不服气,咱们现在就去离婚。”
杜梅子咬咬牙,挂掉了电话。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当初,陆老爷子死活不让她进陆家门。
为了证明自己对陆克礼是“真爱”,而不是图他的钱,她签下了非常不平等的婚前协议。
即陆克礼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的财产,都跟她没有关系,即使他死了,她也没有继承权。
现在,她唯一的收入就是家族基金每月给的零用钱。
当然,即使只有这一项,也比她从前当陆克礼助理的时候,每天拼死拼活工作赚来的钱多,所以,她还是划得来继续顶着“陆克礼太太”的头衔继续在这个豪门拼下去的。
更何况,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陆老太太很喜欢她,说不定,她死后会分她一份遗产。
至于顾焕这边,颜星月这颗棋子太重,她搬不动,是时候,拿出法宝来了。
杜梅子拨了个号码,“你在哪里?到云城来吧,咱们很久没见了呢。”
下午,颜星月考完了最后一门试。
她既觉得有些轻松,又有些伤感。
这恐怕,是她人生最后一次考试了。
然而,现实根本不允许让她伤感太久。
金英过来,恭恭敬敬地说,“夫人,在您考试的时候,总裁来了电话。说今天是家宴时间,问您想不想去。”
家宴?
想起那豪华的,透着几分阴森气的陆家大宅,颜星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总裁说,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先回家,他过去应酬一下就回来了。”
颜星月笑了。
她就知道,顾焕是不忍心让她为难的。
而她,又何尝想让他为难?
作为新婚夫妇,竟然不一起出席家宴,这完全不合规矩。
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本就被陆家人各种怀疑的“闪婚夫妇”。
她要是不去,所有的责难都会落在顾焕一个人的头上。
“去,怎么不去?不光要去,还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去。先送我回家换衣服吧。”颜星月说。
“是,夫人。”金英和任仕齐声说。
现在,她马上要毕业了,这两位不用再装她的同学了。他们之间,彻底恢复了雇主与保镖的关系。
说真的,颜星月还是有点怀念曾经三个人在一起无拘无束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