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之珩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被吊起来的刺客,蹙着眉头神色冰冷。
刺客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从脸上淌下来。
但他此时看着面前坐着的牧之珩却笑得很开心,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们就这点手段吗,呵,哈哈哈哈哈
一边站着的华裕闻言当即面色一沉,手肘一撞打碎了他的一根肋骨。
刺客身上一阵剧痛,咳出一口血来,但反而笑得更开心道:这般正派的作风对我们这种人可没有用途,叫些懂门道的人来吧!
华裕还想再动手,却被牧之珩喊停道:华裕。
见牧之珩阻止自己华裕急忙道:这畜生侮辱首领,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宋瑜在一边拉了拉他,对着牧之珩拱手道:首领若是不愿意再审下去,便先回去歇息吧。
牧之珩看了一眼仍在大笑的刺客点了点头道:派人在门口守着,先饿上他几日吧。
刺客能够闯进这样的地方来自然是做好了生不如死的准备,曾经为了有现在这样的身手他受尽了苦痛,与那样的手段相比牧之珩的审问手段简直可以说是过于温和了。
宋瑜和华裕领命,随着牧之珩一起从暗室里出去了。
暗室的门被重新重重关上,与此同时刺客那瘆人的大笑也被隔绝在了阴冷潮湿的暗室之中。
另一边,苏云良的手被刺客的刀划伤却并没有大碍。
她在丫鬟换药的时候看着伤口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把将她的手划伤的短刀上面没有涂毒。
这对于刺客这种行当应当是很罕见的。
上次那些袭击她的倭寇的武器上面都知道涂上速效的毒药,但是这个闯进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行刺的刺客的武器上面却没有。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这个刺客自己的武器已经用掉了,而那把短刀是他捡来的。
但是他究竟是来暗杀谁的呢?又怎么会负伤恰巧落在温泉里头?
苏娘子,已经包扎完了。
丫鬟对着苏云良轻轻施礼,正准备退出去。
苏云良叫住她道:等等,这外头可有不是庄子内的人把守着?
丫鬟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道:有的,想必是牧先生派来的人吧。
这个地方的主人对于客人自己带来的人手倒是很宽和。
于是苏云良对她道:将他们中随便一个叫进来吧,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托。
这几日牧之珩好像一直都很忙,只在用餐的时候和晚上睡觉前会来看她和孩子们。
苏云良料想是审问那个刺客的事情进展不顺利。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一个低沉的男声有点忐忑地道:夫人,在下吴川,夫人有事便这么吩咐吧。
苏云良知道他是为了避嫌没进来,于是直接道:前几日那刺客来时,兄弟们之中可有人受伤?
吴川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起他们,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是。总共有第六人遭遇不幸。
果然如苏云良所料,想必是那刺客放倒了牧之珩派去看守的人之后又顺手拿走了他们身上的兵器。
苏云良接着问道:那夫君可有从那刺客口中问出什么?譬如他是何人又是为刺杀何人来的?
吴川回答的时候有些犹豫地道:这些在下也不清楚,每日和首领一并审问的只有宋瑜和华裕。
苏云良清楚情况后道:辛苦你们守卫了,只是问些问题罢了,有劳了。
吴川道:夫人有事尽管吩咐便好,在下告退。
见吴川离开,苏云良试了试下床走动,虽然有些一瘸一拐但是大致不成问题。
她看了一眼桌案上放着的医箱,沉思了一会儿朝着桌子走了过去。
暗室里只有血在滴滴答答地淌落。
阴暗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一道光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刺客的视线里面。
这可是稀奇,没想到首领大人一日竟会来此两次,可真是在下的荣
他正堆起故意恶心人的微笑想要出声嘲讽,话说着却陡然顿住。
推门走进来的并不是牧之珩和平常会一起跟过来的宋瑜和华裕。
而是一个纤细清秀、走路还有些瘸的女人。
他眯起眼睛,逆着光认出了那个身影,嘶哑地道:你是那晚上的
苏云良身上挎着医箱,看见刺客遍体鳞伤的样子并不稀奇。
她走近之后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微笑道:看来你过得不好。
苏云良脸上的笑容让刺客感到很不舒服,于是他故意哈哈大笑道:怎么会,这些皮肉之苦于我而言可算不得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会来这个地方。你是来做什么的小娘子?总不能是来救我的吧。
苏云良将自己的医箱放在暗室的小桌上面,开始从里面取出一些药草,头也不抬地道:我自然是来救你的。让你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便可以死去而不用承受每日受刑的折磨了。
刺客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阵不停地在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心里。
但他不愿意在苏云良面前露怯,强撑着笑道:你那夫君都没有能够从我的嘴里撬出来什么,你又怎么可能问出来什么。
苏云良将药草放进研钵里头不紧不慢地研磨了起来,随后将研磨之后的药汁慢条斯理地涂抹在一把短刀上面。
刺客对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勉强挤出笑容道:小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云良将刀拿到他的面前笑道:自然是审讯了。比起我夫君的手段这可完全不疼。
她说着利落地在他的手臂上面划了一道,正好划在刺客划伤她的位置。
苏云良退后了一步开始观赏刺客的惨状。
刺客先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口吐白沫说起了胡话。
苏云良静静地看着他。那刀上是足以侵蚀神经的致幻剂,会让他直面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哑嘶吼,全身痉挛将捆着他的铁链摇得哗哗作响。
紧接着他的脸开始因为恐惧而变形,全身上下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仿佛正在同野兽搏斗似的挣扎了起来。
他身上本就遍布伤痕,这些挣扎让那些伤口全部崩裂流出血来,疼痛和血液的触感又加深了幻觉的真实性。
看着他鲜血淋漓不断抽搐的样子,苏云良走过去强行撑开他被鲜血糊住的眼睛强迫那双因恐惧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看向自己。
我问,你答。
刺客的眼里苏云良和他最恐惧的存在重合在了一起,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流着血泪不断地点头:我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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