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必勉强自己苦苦撑着,因为梅姐姐的二十三年是白活的,她看到这个世间的第一眼,就像婴儿一样,以为自己出生了。木槿望着姜宁问道:因为你父皇与元肃皇后的爱恨情仇,害梅姐姐白白失去了二十三年的光阴岁月。试问一句,三皇子,一个人有几个二十三年啊?
姜宁被木槿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一个人,庆幸活到九十岁,有四个二十年。
如果活到七十岁,只有三个二十年。
可如果不幸只到四十岁,一个二十三年,便是半生过去了。
皇姐,就这样莫名其妙失去了一个二十三年,这该用什么能弥补得回来?
孟靖解开了姜宁的穴道,心里也是觉得元肃皇后有病,你恨姜燕就杀了他,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比天下最毒的毒物还毒,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木槿只是想让姜宁冷静一下,不要如此情绪激动的去找梅姐姐,梅姐姐如今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多的刺激。
她活得很简单,唯一的自卑就是在她懂得越多后,明白别人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她是从蛇窝里挖出来的,与别人不一样,在世人眼中她是个异类罢了。
可雪无心已经用爱告诉他们,世上有人不会嫌弃她,因为她足够好,比世间许多人都好。
姜宁望着木槿,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
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我同样对不起她。木槿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她要去找庙祝,不能让梅姐姐背这个黑锅,梅姐姐一生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再让世人以为她是不详的祸国妖姬呢?
孟靖望着姜宁说:如果皇上真觉得对不起白梅,就不要再干涉她的选择了。她和雪无心在一起很开心,雪无心把她照顾的很好,也是唯一不会嫌弃她,反而更能与她彼此理解彼此痛苦的人。
虽然他不清楚雪无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雪无心的确被他亲生父亲遗弃,丢在了山野里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白梅与雪无心才是同一类人。一个被人丢进了蛇窝里,一人从狼口下逃生。
一个是被亲生母亲厌恶,一个是被亲生父亲厌弃。
他们都是被至亲至爱厌恶抛弃的人,都曾看不到世间的光亮,感受不到世间的温|暖,直到遇上了彼此,他们才拥抱一起汲取彼此给予的温|暖,也赐予彼此身上的温|暖给彼此。
对不起姜宁双手捂住了脸,他至少有母亲疼爱着长大,父皇再严厉如君不如父,他也曾在父皇哪里得到过些许关怀。
他锦衣玉食长大,面对过不少宫廷肮脏的明争暗斗,可就算如此,他也比皇姐暗无天日,孤寂一个人二十多年强多了,不是吗?
对不起没用,还是为她做点实际的事吧。孟靖是知道的,姜燕将姜宁当继承人培养,更是一直对他好在明面上,就是为了让他承受来自所有皇子的嫉妒与打击,只有这样狂风暴雨的磨砺,才能让姜宁真的强大起来。
所以,别人的话姜燕未必听得进去,姜宁的话,姜燕却是能听进去一二的。
当然,姜燕对姜宁的信任,也比别人多一些。
姜宁的话,他会信,信了,也就知道怎样,才能弥补白梅这个女儿了。
木槿去找了庙祝,这事必须让墨卿改口,不能这么坑梅姐姐。
你、你先放手!庙祝被揪住衣领提着,这也太有失体统了。
木槿松开了手,看向庙祝说: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让你师弟改口,听到没有?
改口?怎么改口?庙祝整理下仪态,这种事要怎么改口?难道再推到别人身上去?那不是也坑了别人吗?
木槿坐下来后,对庙祝说了两句话: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庙祝听了木槿这两句话,瞪大眼睛看着她,后又指了指她道:你真不是人!
这种欺君的事,她也好意思让他求师弟去做?
木槿觉得,墨卿已经欺君一次了,也不在乎再欺君一次了吧?
毕竟,忠言逆耳,墨卿欺君了,反而一蹴成了太史令了。
就这连跳的,哪的多少个级啊?
反观,说实话的灵台郎死了,前太史令也废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只能顺毛捋,你敢反着捋一下,看这老虎勾头咬不咬死你?
庙祝咬了咬牙,又吹哨子唤来一只鸽子,拿着鸽子对木槿说:我告诉你,这可是最后一只鸽子了。回头再有事求我师弟,只能八百里加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大不了用姜宁的鸽子。木槿催促他赶紧写信给墨卿,不就改个口,把祸星说成福星吗?多大点事?
反正,梅姐姐又不是祸星,以后回去了,也不会祸害得了姜燕的,怕什么啊?
庙祝拿了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就木槿那两句话,希望师弟能明白吧。
施老他们又糊涂了,他们两个再说什么啊?怎么每次他们说话都是这样玄之又玄呢?
庙祝把纸条卷了塞鸽子腿上绑的竹管里,两头封上蜡,也就放飞了鸽子,回身走过去落座问:我这脸真能恢复如初吗?
木槿望着庙祝不答反问:你想报仇吗?
庙祝吃惊的看她一眼,罪过的一手竖在身前念一句:无量寿福,罪过罪过!木施主,你如此暴戾,不好不好!
木槿鄙视他一眼,面无表情再问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报仇?他可是差点毁了你的容,要了你的命。
庙祝拿起筷子吃一口粽子,看向木槿蹙眉道:我修的是无情道,清心寡欲,连荤腥我都不沾,你让我去杀人,不是闹笑吗?
你修的是无情道?没看出来啊。木槿觉得这人七情六欲同全乎的啊?贪生怕死,喜怒无常,脱下这身道袍,他真和俗人没什么分别。
庙祝吃着粽子,叹口气道:我的无情道,的确比不上师弟。他才是真的摒弃杂念,无情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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