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除夕夜,西阳镇举办了一个火树银花的晚会。
在镇上几条主要大街上,众人举着手里的一枝梅花,跟随这花车前行,花车上是戴着微笑面具的红衣女子在拈花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花车上坐着两名女子,一人怀抱月琴,一人怀抱箜篌,纤纤玉指轻扣弦弹奏乐曲。
花车两边跟着吹笛子和洞箫的男子,花车的车辕上坐着两名布衣老者拉着二胡,把悲伤沧桑的二胡拉的十分喜庆。
前后的娇俏少女手腕和脚腕上戴着铃铛,走路挥手跳舞时,铃声清脆配着乐曲,让街道两旁酒楼茶馆上的人,看得频丢绢花。
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一起欢歌起舞闹除夕。雪无心望着街道上有条不紊的队伍,所有人都跟着乐曲节拍边走边歌舞,唱的是有些神圣的祈福祝词。
木槿也是读了许多书,听桑野说了太多有关天黎国习俗的事,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歌舞,来迎接新年的到来。
天黎国有新年忌神的习俗,今夜祭祀的也是一位神,听说是一位治水非常厉害的女子,牺牲于治水上,被帝王封为天水神。
祭祀水神能发财,新年新气象,大家肯定想财源广进,日子越来越富裕安康了。
毕竟,这才是老百姓的一点小心愿,没有什么争名逐利,只有一点点希望日子越过越好的心愿。
而且,一家人守岁也容易犯困睡觉,古代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既然无事可做,那他们就好好热闹一番,等活动结束了,再回家陪长辈守岁好了。
雪无心转头看向木槿问道:你为何不同他们去玩闹?
她过了年才十八岁,却整日像和他一样的中年人一样沉默,缺少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舅舅,我是个懒人,如果可以,我愿长醉不复醒!木槿举杯慵懒一笑喝口茶,唔!新年不让喝酒,就这么怕她撒酒疯啊?
雪无心望着神态慵懒的木槿,韩冥在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会笑会闹,凶巴巴的像只精神百倍的小豹子。
可韩冥离开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淡冷疏离了。
舅舅,我带你去看梅花,走吧。木槿看到下雪了,放下茶杯,转身拿了斗篷向门口走去了。
雪无心也拿起斗篷披上,跟随上了她的脚步。
下了楼,出了醉仙楼,他们上了大街。
走在路边,拐入一个小巷子里,缓步悠闲自在。
雪无心跟随她一直走,一直走出了西阳镇,去了西郊一片竹林,雪月下越大了。
可在沙沙竹林声中,隐约让人闻到一缕淡淡的梅香。
木槿披着一件镶毛的大红斗篷,来到一片白梅林中。
梅林中有一座竹屋,屋里有光亮,有一人在窗前抚琴,飞雪满天,琴声悠悠。
梅姐姐,好久不见了。木槿举步走向竹屋,推门而入,带来一缕梅花冷香,一缕风雪寒气。
抚琴的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她一袭白衣胜雪,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束目带,发长三尺,乌黑柔亮的光可鉴人。
她一袭白衣披发,白纱蒙眼,纤纤玉指抚琴奏乐,对于外人的到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不由得让雪无心疑惑,望着她的背影深思打量。
木槿缓步走过去,将她折的一支白梅花,送到了女子艳若桃花的唇瓣上。
女子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她抬手摸到了这支梅花,很香,上面有水珠,上雪落在了梅花上,一定很美吧?
梅姐姐,我带人来医治你了。木槿抬手解下梅姐姐眼睛上的轻纱,露出她这双无神而美丽的眼眸,牵着她的手,扶着她走过去坐下来。
她是谁?雪无心从不知道木槿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女子,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谁,舅舅不用问了,先瞧瞧能不能解她身上的毒吧。木槿扶着梅姐姐坐下,拉过她白皙玉如的皓腕,请雪无心为她把脉。
雪无心走过去,坐下来,伸手指尖打在了女子手腕上,好冰冷的人,她真的是活人吗?
姐姐别怕,他是好人。木槿安抚住梅姐姐,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指尖都划哄梅姐姐的掌心了。
雪无心为这名女子诊脉后,收回手摇头道:她身体里的毒,我也解不了。
这名女子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她体内的血液都是有毒的,甚至于她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毒侵蚀了,可是很奇怪,她没有死,也没有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且,她皮肤表面没有毒,好似她是一个玉瓶,将所有的毒都存储在了瓶中。
木槿握着梅姐姐的手,挨着她坐下,望着雪无心缓缓说道:舅舅,她是被人活埋的孩子,被毒蛇养大,就在母亲死去的树林地下,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二叔救出她时,她才五岁。而那一年,是母亲的下葬日。换句话说,母亲葬身之地,曾是她的窝。
也是因为那片土地被剧毒浸染多年,才能埋葬她母亲的尸骨。
蛊人!雪无心望着这名女子,她眼睛看不到,口不能言,也听不到,甚至感知都在减弱,嗅觉也在减弱。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什么都感觉不到,成为一具有心跳有呼吸的行尸走肉。
蛊人?木槿抱住了梅姐姐,看向雪无心,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有人拿她这怎么会这样?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拿活生生的人去炼蛊?
天下只有一个人会此邪术,那就是邪医——陆行巫。雪无心对此人只听闻过,却不曾接触过,可这人行事手法的确令人恶心,这种拿人炼蛊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邪医?木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二叔得到的那本医术,很可能就是这个什么鬼邪医送到二叔手里的。
因为他在找继承人,而他选定的继承人不是二叔,很可能是她。
你怎么了?雪无心发现她脸色阴沉的可怕,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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