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后,薛傲让人准备一下,他要亲自来烧制这三尊神像。
薛爷爷,不然,还是我看着他们做吧?木槿可不放心让他老人家这样劳累,三尊神像可不是轻活,也不是一个人的活儿。
行,身子让他们来做,手和头他们都别碰,省得回头做不好,再毁了好好一尊神像。薛傲也不逞强,他年纪大了,的确不可能有力气和精力,亲手完成三尊神像了。
木槿安排让这些人塑像,她又为薛傲诊脉一番,倒是身体没事大碍,就是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这个可要预防一下,总不能让这样一位大师的一生,是以老年痴呆落幕的吧?
薛傲也不懂什么是脑筋急转弯,不过这丫头非要他陪着玩,他也就陪着她胡闹了一会儿。
木槿把大威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他道:之后我会写一本脑筋急转弯的问题,你们要经常陪薛爷爷玩,这是唉!你们应该发觉了,薛爷爷这些年来的记性逐渐不好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而是而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大威当然一早就发觉了,主子也是发觉自己记性不太好了,才会向皇上提出告老还乡的。
而主子之所以坚持要亲手塑造这三尊神像,也是因为主子知道,他可能是最后一次再塑造一件最好的
大威,你比小威细心耐心,好好照顾薛爷爷,就算他他之后真不幸如此了,也要让他安好的木槿这话也说不下去了,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只是因为无论是美人迟暮,绝世容颜尽毁还是因为名将迟暮,再无力上马拉开弓箭,都是让人惋惜叹息的事。
薛傲不是名将,也不是美人,可他却是一代天才大师,最后却落得老年痴呆这般,又怎能让人不叹息心痛。
木大夫,请您尽力让主子多清醒一段日子,让他好歹把毕生所学传授出去,也也找到一个让他可托付期望的弟子。大威一个七尺男儿,说话这番话时,也是不由得抬手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了,会尽力的。木槿转头望着指挥这些年轻小伙子干活的薛傲,或许,这就是他脾气古怪,不愿意见人的原因吧。
木大夫,主子很开心,遇上您,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了。大威虽然没有跟随薛傲多久,也听说过,他家主子命苦,在大雪天被父母遗弃,被一位老太监捡回家,五岁净了身入宫。
七十多年,没有真正开心快活一日。
直到遇上木槿,来到桃花沟,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愉悦一笑,无忧无虑。
木槿望着这位老人家,他受到那么多伤害,人生可说被人一刀尽毁。
可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努力上进,凭残破之身,成为让君王刮目相看世人为之震撼的大师,而不是一辈子奴颜婢膝伺候主子的奴仆。
这些年轻小伙子,那个不是师门,或是各家族挑出来的佼佼者?
得知薛傲真有心要选弟子,他们一个个的干活那叫卖力认真,细心到完全到了一丝不苟。
可就算如此,在接下来,神像入窑烧制,还是几次都不能令薛傲满意。
木槿在一旁看了五六日,也没有阻止薛傲一次又一次不满意的砸毁神像。
雪璃抱着雪绒儿,在一旁倒是看不下去了,嘟囔了一句:这老头儿是不是疯了?
这些白瓷明明都细致如玉了,他怎么还不满意?
你眼瞎吗?没看到是有瑕疵的吗?木槿斜眼瞪了雪璃一眼,这小子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人。
不就一点吗?磨一下,再弄一弄,往神台上一摆,谁会爬上去仔细瞧神像上哪里有一点小瑕疵啊?雪璃就是不明白了,这个老阉人,怎么就这么吹毛求疵了?
木槿懒得理这无知的小子,像薛傲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艺术品,肯定不想留有一点瑕疵在他的作品上。
更何况,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件作品了,自然会力求完美无缺。
雪璃见木槿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便小心翼翼赔不是道:我不是只是,你为何要对他这么好?就因为他帮你开窑了吗?
木槿望着远处忙碌的老人家,轻摇了摇头道:不是因为他能帮我忙,而是他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大师。
一位迟暮的大师,一位一生都在努力不懈的大师。
雪璃蹙眉望着木槿,不明白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回去问问雪隐,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木槿说完这句话,便过去帮忙了。
雪隐?雪璃皱着眉头,低头问雪绒儿道:你明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在窑厂帮忙的人,见这唇红齿白的少年抱着一只白貂,傻乎乎的和白貂说话,他们一个个的都躲开了。
日落西山晚归家
雪璃一回来,就跑去找雪隐,把木槿今日对他说的话,和雪隐说了一遍,末了还是不解道:不过就是一个烧瓷的老头儿,她这个凶巴巴的女人,为何对他如此敬重呢?
雪隐这两日下田已经快累死了,比练武都累。对于雪璃的疑问,他一边洗着手,冲着脚上泥,有气无力道:这位薛傲不是寻常人,他是天黎国君王御赐亲封的傲师,也就是天黎国第一瓷器大师。虽出身内侍宦官,却凭他的天资本事,值得人敬佩。
他这么厉害啊?雪璃吃惊的瞪大眼睛,难怪连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也会对一个阉人如此敬重有加。
好了,这些事不要管了,过段日子,桃花沟的私塾就要落成了,到时候雪隐话说到此处,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厨房,压低声音说:少主说要来当夫子,你到时候看好雪绒儿,别让它泄了少主的底。
啊?少主要来这小小山村当夫子?这雪璃一言难尽的望着夕阳,少主这也太纡尊降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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