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京畿及多州路蝗灾尤甚,更知秦州曹玮上报伏羌砦蕃部厮鸡波与宗哥族连结为乱,正是内忧不止、又添外患之时,又有诸路盗贼并起,不止打家劫舍,又兼拦截寿纲,更有甚者,竟冲击县衙,强取金银粮帛,一时文牒雪片一样送往京城。正是官府发愁之际,又有曹洞宗师警玄禅师遇刺消息,言警玄禅师初至寿宁禅院挂单,便遇紫衣人夜袭,受三十二剑,此事权因那紫衣人所用乃是道家剑法,故此引发诸门派佛道武学争执,常有私相械斗,不少人丧命。
楼淮月离去后,月余再无消息,沈峰一如从前,白日读书,与一般学子无二。这日清晨,正是褚易先生开学日子,来了不少当地学子听课,正讲到高深处,便听窗外呼唤:“褚先生!褚先生!”
一锦服员外如丧考妣,跌跌撞撞跑进书院,褚易听闻此声,放下手中书卷去迎,一干好事儿书生见状,凑热闹伏窗偷瞧。
“这人是谁?”一名书生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有来的久的,悄声说道:“陈员外,老师书院宅子便是租他家的。”
“怎地如此狼狈,是遇了劫匪强人么?”
“谁知做了甚缺德事,偏要遭此报应。”众人掩嘴偷笑。
沈峰也是好奇,起身行至窗边,瞧见褚易行至陈员外面前,施礼问道:“陈员外,这是……”
陈员外一个眼眶乌青,唇嘴肿如窝头,衣服更是多处破损,沾着不少污泥,宛如方从山顶跌落下来,一路摸爬滚打。陈员外也不说发生甚事,只一阵抱拳鞠躬,脑袋便像啄食公鸡一般,夹着哭腔说道:“褚先生,老朽作揖、老朽作揖!看在你我相识多年,一直将小院廉价租与先生的份上,恳求先生收下我家表少爷罢!”
褚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问发生何事,这时,正门踱步进来一名年轻书生。这书生长得:
面颊白净,身段修协,五官精雕细琢,风采翩然飒爽,便任你提着灯盏细瞧哪一处,都要赞叹怎有如此神工鬼斧,雕琢这般美丽姿态,活生生美煞旁物,恨满满不遗她人半分颜色。若非唇上两撇胡子扎眼,直让人觉得这便是天阙神女,如何下了凡间?
褚易一时糊涂,董海自身后行来,俯在褚易耳边,悄声说道:“老师,这书生前些日来过几次,只说要入书院学习,老师曾说不再收学,所以学生将他劝回了。”
褚易点点头,对陈员外道:“员外,褚某年势已高,办了十几年学,已然身心俱疲,只想教授完这批生员便就归隐。”
“使不得、使不得!褚先生……”陈员外额头见汗,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定要救我一救!我这表亲实在惹怒不起,但凡有些办法,也不敢强人所难。”陈员外边说,边因脸上瘀伤呲牙咧嘴,又在袖下,偷偷指了指后面书生,苦脸哭道:“先生若不救我,只怕小命都要折进去……”
褚易心软,又兼十几年租用陈家宅院,得陈员外不少照顾,终叹气应下。陈员外千恩万谢,又捧着笑脸去瞧书生脸色,怎知书生不言不语,反倒一副懵懂胆怯模样,行上前来对褚易施礼。
“学生叶欢,拜见老师。”
“不止长得像个中官,说话也是娘娘腔……”学堂内,许多书生窃笑。
叶欢瞥了一眼,却乖巧低下头去。
褚易应了礼,吩咐董海引领往学堂中去,便去送别陈员外。学堂中,书生们纷纷回到座位,沈峰早已瞧够热闹,坐在桌前神游天外,心中想的尽是霜、雨剑法。
董海引叶欢入了学堂,直到在后排墙角处落座。书生们假作读书写字,也有人偷瞧,尤其沈峰右手侧书生大胆,窃窃语与身侧,尽是些不正经话:“这人光滑水嫩,一行一过还有清香沁人,要是个小娘子,活生生把咱家魂儿勾走了。”
董海瞥眼怒视,这书生登时埋头不敢言词。孰料董海方出学堂,叶欢立时换了颜色,起身行至这书生身旁,书生调侃得意,只瞧了一眼,便忍笑摇头晃脑,假作背书。
叶欢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书生,又指了指远处墙角座位,那书生旋即明白,发怒骂道:“哪里的黄门中官,好生霸道,当这里是内侍省么?由你说的算?”
众书生哄堂大笑。
叶欢脸上一冷,正要发作,忽余光瞥见沈峰转头来瞧,叶欢立时收敛脾气,微笑扭捏,复又指指面前书生,便拿起桌上铜制雕梅镇纸掂量。
书生站起身便要发怒,却见叶欢右手袖子挡了沈峰视线,左手将镇纸握在手中,只拇指轻轻一按,那厚如手掌的镇纸登时弯曲。这一手将面前书生吓得冷汗直出,再看叶欢时,她娇美眼中竟闪过一丝杀机,直剜在书生心中,书生顿觉背后汗毛竖起,哪敢再说半个不字?只捧起杂物落荒逃走。
众人哗然,叶欢却笑着坐下,若无其事般置好文房四宝、书籍杂物,等褚易授课。
沈峰见方才事,知这新来同窗是个练家子,不好去惹,又瞧着似有相识感,只想不起是谁。恍惚间,沈峰想起江州大船上的雷允恭,心中委实许多不自在,正分神处,只见叶欢转过目光,看向自己。
沈峰微微一笑,点头示礼,不料叶欢竟微笑撑起下颚,俏目直勾勾瞧来,兼唇上两撇胡子调皮地动着,沈峰尴尬不知回应,叶欢又如**一般,俏皮地眨了下左眼……
回忆此时一幕,沈峰直觉入夜仍是浑身不舒服。几番去读书籍,却不能静下心来,无奈趁此时无人,便在院中练剑,练至酣处,抬眼见当空明月,又想起叶欢眨眼**,不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时院外脚步声传来,沈峰收起长剑,复拾起书本,却是老仆曹昆端糕点进入院中。
“便知沈公子尚未休息,正巧李乔做了些糕点,老朽便端来与公子品尝。”曹昆将糕点放在石桌上,又为沈峰倒上茶水。
“有劳曹大叔!”
“不碍、不碍!听先生说,前日已将公子推荐上去,要不了许久,准入解试的文牒便会下来,先生说,公子须要秉烛夜读、背诵经义,白日里,他再指点子史论与时务策,便无难处。”曹昆边说,边为桌上油灯添上新油,将灯芯拨旺了些,便移步退去。
沈峰尝了几块糕点,是恒山上做不出的甜美清香口味,想起过往恒山生活,又觉有些孤单。当院背手而立,沈峰心中些许犹豫,究竟是考取功名,还是回恒山潇洒去做闲云野鹤?前路未知,总使人心中不安,厌烦面对。
“沈兄好兴致!”
沈峰回过神儿来,见是新来的书生叶欢,遂抱拳道:“原来是叶公子,怎地夜里回返书院,可是有事?”
“你这里藏了甚宝贝么?没事便不能来瞧?”叶欢笑道。
沈峰尴尬,说道:“叶公子说笑……”
叶欢也不客套,见桌上糕点茶水,不待相请,坐下便吃。沈峰无奈一笑,又调侃道:“叶公子为入书院学习,怕是把陈员外一通好打……”
叶欢咽下糕点,笑道:“打是打了,只三拳两脚,陈员外便妥帖了。”
“哦?”沈峰问道:“陈员外有名富绅,家丁护院少说也要几十,又与官府相交匪浅,怎就被你治了?”
叶欢伸伸懒腰,又衔起一块来吃,说道:“本公子原也想好言相商,怎奈他竟使家丁撵我出来,这便是他自要讨打。之后七日,每至三更天,我便潜入陈宅,将他拖入院中打上几拳出气。”
叶欢吃得急了,有些噎着,便饮了一大口茶水,笑道:“后来这老头儿长了心眼儿,到晚上,净挑隐蔽地方藏着,让我好找。只不过他那伎俩哪能难住我?被我揪出来又打了几日,才算怕了。”
沈峰苦笑,问道:“陈员外就没报官?”
“怎地没报?”叶欢说道:“他第二天便呈文报官,可当夜我便把文书自衙门里拿了回来,放他面前,多赏了一顿拳脚。”
沈峰哭笑不得,叹道:“你这人,陈员外好歹良善乡绅,何苦逼迫如此?”
“怎地是良善乡绅?”叶欢放下茶盏说道:“你这傻人只去去打听打听,多少佃户骂他黑心,大斗进租、小斗出借,要不然他家几百亩良田何处来的?”
这一句“傻人”使沈峰隐觉奇奇怪怪,却未及思忖,只道:“这……我倒不知。”
“我猜你傻人也不知,这等恶绅,我岂能饶他?昨日他肯服软,还要他赔了五千贯辛苦钱。”
这叶欢行事乖张,虽些许娘气,却个性爽朗、好恶分明,沈峰不觉对叶欢有了好感,只觉她像极了某人,再偷偷端详,又回味那“傻人”呼唤,更觉熟悉,于是唐突问道:“叶公子莫怪,我只觉与公子似曾相识……”
叶欢眼珠一眨,哈哈大笑,立时换了粗犷模样,一脚蹬踏石凳上,随意啐了一口,抖腿说道:“有道是英雄相惜!看来沈兄也是性情中人,与本公子有缘相识,如蒙不弃,本公子每夜便来与沈兄一同读书饮酒如何?”
叶欢忽变粗鲁几分,竟比石广武还不修边幅,瞧她使手指抠着牙缝,沈峰隐约胃口不适,转念又想:若他每夜来见,莫说读书不得清净,更无闲暇练习剑法,如此却是糟糕!于是急忙应道:“如能这般,虽是好事,只怕老师夜里睡得早,叶公子每夜来此喧哗,扰了老师休息怎办?”
叶欢抹了一把唇间胡子,说道:“惊扰不到,惊扰不到!我便在你隔壁厢房住着,往来不过三五步,又去不得老师房前,如何惊扰?”
沈峰一愣,忙问:“那院本是董海住着,你若住在那里,董海却去何处?”
叶欢嘻嘻一笑,说道:“管他去到哪里寻遮风挡雨去处?傍晚时我与他打赌,随意过上几招,他不是咱的对手,已经搬出去了。”
“咝……”沈峰苦皱眉头,心叹这叶公子真不是省心人物,为进书院,打了陈员外十几天不说;刚就入学,又逼走同窗、占了书案,傍晚又假借打赌,抢了董海厢房……长此以往,这书院岂不要鸡飞狗跳……
正合计着,忽见院落一角有人偷瞧,沈峰借月色去辨,那年轻女子神色仓皇,转身便走……
月色临柳,影疏似人心乱,这女子正慌张跑到花园处,忽听身后有人唤她,吓了一跳。
“乔妹子,这是怎地了,慌张甚么?”
李乔只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循声望去,却是杂役曲振。
“没甚么!”李乔敷衍一句,转身要走,曲振急忙拦在前面,说道:“乔妹子有甚事难做,便与哥哥说,若有人敢欺负你,哥哥为你出气!”
李乔二八年华,情窦初开,听了这话羞涩得紧,她早知曲振对她有意,奈何这书院里,多见的是潇洒书生,如何对曲振这般粗莽汉子生出爱慕?眼见被堵住去路,李乔窘迫慌张,竟脱口道:“哪里要你理会,莫再缠我!”
这绝情话伤得曲振一惊,李乔也知失言,忙一把推开曲振,慌忙离开。曲振眉头深皱,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沈峰所住厢院……
此时同遇尴尬之人亦有沈峰,此时他正百口莫辩,浑身不自在。
“沈兄好兴致,原来也会金屋藏娇?”叶欢瞥见逃走的李乔,冷不冷、热不热地调侃指摘。
“叶公子莫玩笑,哪里金屋藏娇!方才那人好似是老师侍女,名唤李乔,平日里,除照顾老师生活起居,也常帮我和董海浣洗衣物,做些糕点饮食。”
“哦!原来是她。”叶欢笑道:“我道午后时,为何与她搭讪几句,竟吓跑了她,原来这俊俏女子却是对沈兄有意。”
“莫胡说,我与李乔姑娘无有他事,叶公子这话若传出去,岂不污了姑娘清白?”
“沈兄怕甚么?同是青春年少,郎有情、妹有意,怕别人说甚?”叶欢掩口轻笑。
“你这人,好不啰嗦!”沈峰气恼说道:“别人事,你怎地这般操心?”说罢,沈峰甩手要走,叶欢却笑道:“沈兄急甚么?沈兄若有了心上人便罢,若是没有,本公子帮你物色一位佳人如何?”
“不劳费心!”沈峰端起桌上灯盏,转身入了厢房,门“嘭”地一声关上,院中只留叶欢一人瞥眼偷笑。
京城,宫城垂拱殿。
一只死去的蝗虫被扔在跪伏的王钦若面前。
“看看!你给朕好好看看!”真宗皇帝沉声厉斥道:“这便是尔等袖藏死蝗,上殿报与朕的蝗灾已去?好个蝗灾已去!好哇,好哇!”
真宗皇帝一指殿銮,怒道:“如今蝗虫都已经飞到了朕的皇宫里!”
王钦若不敢抬头,心中却是暗骂:“这些天杀的!为何偏报蝗灾已去,便只是说灾情已有控制,也是不小奖赏。如今蝗灾竟过京畿,犯了圣怒,须要一推干净才好!”
“还竟有人说,蝗灾远去,是上天垂悯,要百官齐聚大庆殿来贺……”真宗皇帝怒行数步,忽转身疾至王钦若身前斥道:“无耻!无耻!朕若信了尔等谗言,待百官来贺时,蝗虫蔽日,朕岂不丢尽颜面,让天下人嘲笑!”
王钦若跪伏到底,不敢言语。
真宗皇帝冷哼一声,甩袖回身,至龙椅坐下,却一手撑在龙椅扶手,斜靠冷盯王钦若,直有半晌,忽手指王钦若,问道:“你说!怎么办!”
王钦若心中盘算一阵,拜道:“回圣上,臣有罪!自蝗灾泛滥,臣只顾筹措照应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祈禳事,分身乏力,竟不料有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欺君罔上,臣有负皇恩,险些使圣上被小人蒙蔽,乞请重罚!”说罢,王钦若伏地再拜。
“你确实该罚!”真宗皇帝斥道:“数月来,王丞相染疾病重,你便应多来与朕分忧,而你呢!连月来,束下不严、虚报瞒报不绝于耳!朕更听闻密报,有灾区粮荒之地,盗匪横行,假借弥勒、慈航之名,行异教聚众闹事之实,械斗冲突不断!”真宗皇帝拿起案上奏折,摔至王钦若身前,厉声道:“莫以为些许官员原是王旦治下,便与你无关!朕予你两月时间,凡折上所奏之事、所涉之官,另有诸地贪墨赈灾粮饷官员、寻衅滋事民众、妖言惑众贼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臣领旨!”王钦若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心知皇上虽措辞严厉,却实未归咎自己,且受命整饬官场,乃是委以重任、深受皇恩。眼见皇上一摆手,王钦若知趣,不言二声,退下殿来。
王钦若出殿,正遇一名太监持折入殿,见太监脚步匆忙,王钦若故意放慢脚步,权做虚脱拭汗。
“启禀皇上,中书门下呈上奏折,言两月前被劫之贡品细锦已于明州追回,不日将送抵京城,另擒获贼人张岗、石广武、付北三人,暂羁押明州大牢过堂,审问同党下落。”
真宗皇帝接过折子,溜了一眼,冷哼一声,说道:“这丁谓确实有些干才,就是不能深思熟虑,智不及远!”
真宗皇帝将折子扔在案上,踱步思忖:“若不是他急于寻回细锦,也不会引发东南诸路之乱,引许多贼人就势渔利,竟还有颜面上此奏折!”
小太监亦步亦趋跟在真宗皇帝身后,忽听真宗皇帝说道:“拟旨!”
小太监躬身记下,真宗皇帝说道:“参政知事丁谓,自大中祥符二年起,主营复造宫室,逾今七年余,尽心竭力,颇有建功,擢任平江军节度使,另着代朕巡狩东南两浙、淮南、江南五路。”
“再拟一道密旨与丁谓。”真宗皇帝说道:“前日督办细锦之事,朕闻听东南诸路有恙,致有枉死者、谋私者数百人,亦有江湖、宗派冲突,百姓怨声载道,此为谋事不全,今时去往东南,便与朕平复之!另有江南科考舞弊,所擢非类,解试在即,朕闻卿故里在彼,多有同袍为官,此行与朕严查舞弊徇私者,不可懈怠!”
小太监一一记下,往出即刻宣旨。丁谓此时依旧候在垂拱门外,见小太监出来,丁谓急忙迎前去说好话,又在袖中掏出一锭金子,还未及送上,小太监已展开圣旨要宣,丁谓心道:不好!今日这中官不肯受我银钱,定是皇上不悦!
跪拜聆听圣谕后,丁谓隐约欢喜,上前接下圣旨。又见小太监从袖中递来密旨,叮嘱私下好生观瞧。丁谓恭敬应下,正想攀谈联络,小太监早已回身入了垂拱门。丁谓心想:擢任平江军节度使羡煞旁人,小太监怎如此反应?行出禁宫,待入衙署,丁谓打开密旨一看,冷汗顿流。
失宠易、得宠难,丁谓心知皇上这是给了机会,须尽心尽力做好南行事。这一刻,丁谓只觉头痛不已,揉着太阳穴盘算详细,不知过了多久,有太监入门,轻道:“丁大人,长公主有请。”
丁谓一听,立刻起身,随太监往长公主所在行去。及入花苑,远远见长公主亭下抚琴,丁谓急迈碎步,上前拜倒问安。
赵胜雪停下手指,拂袖优雅而起,说道:“有劳丁大人移步相见。”
“微臣不敢!”
赵胜雪点点头,轻道:“此番请丁大人前来,有一事相求。”
丁谓正愁惹了皇上不悦,眼前长公主有求,登时心中一喜,忙应道:“但凭长公主吩咐,微臣定竭尽所能!”
“嗯。”赵胜雪说道:“闻丁大人升任平江军节度使,不日南行,恰巧我这里有一物件,甚是珍贵,欲遣雷允恭捎往杭州友人处,近闻此时路上不甚太平,可让雷允恭与丁大人同行,得个照应?”
丁谓立时应下,打了包票,又谄媚数句,见赵胜雪隐约面色欢颜,丁谓高兴不已。
临欲辞离,赵胜雪叮嘱说道:“我那友人文采非常,好似今秋也要参加解试,丁大人文采旷世,若是有便,还请不吝指点才好。”
“长公主过誉!微臣岂敢不去用心?”丁谓应下,笑道:“另,既长公主夸赞那人才学,想来定是饱学奇才,今秋解试必不在话下。”
赵胜雪轻轻一笑,说道:“那就有劳丁大人!”
丁谓谄媚几句,颇有见色退下。赵胜雪打开桌上木匣,内有倾世、忘情二剑,赵胜雪将倾世剑拿在手中,轻抚一遍,又放回匣中,单将忘情剑持在手里,复合上木匣。
“好生将剑送他手中,勿要张扬。”
雷允恭应诺,捧剑匣离去。
赵胜雪持忘情剑立在亭前,眼前一池碧水,影映着白云、树木,不知想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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