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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堂前审问

    迟谦,迟谦。

    念着这个名字,戚然只觉得满心嘲讽。

    上辈子,她信过了,也死过了。

    这一世,如此鬼话,再也骗不来她的爱了!

    雨下了一晚,戚然再次出门时,天依旧是黑沉沉的,脚踩在地上半天拔不出来。

    下这么大雨,也不知梁河的情况如何了。

    她站在门口张望,仿佛从这里就能听到梁河滔滔泛滥的声音。

    行宫与泉州知州的情况报上朝廷,皇上定是要给三皇子记一笔功劳的。

    戚然拧着眉,沉思。

    若是如此倒也算不得什么,怕就怕三皇子还要给师烈头上扣屎盆子。

    师烈脾气爆,一方面是天生的性格,一方面是身边人的撺掇。

    他身边那几个谄媚小人,不亚于先皇年间的八虎,他们到底是想要跟着师烈耀武扬威的佞臣,还是别人安插在师烈身边的钉子,把师烈教唆成这副模样……

    戚然打了个冷战,隐约记得五年前的师烈虽然脾气同样火爆,但也不至于到如今目中无人的程度。

    “……不行,我得去一趟。”

    她越想越心乱,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走出大门没几步,门外就来了一队官兵,直直的迎着要走来。

    “且住,官差办案!昨天有人瞧见你与迟大人一同出城,有无此事?”

    官兵话语间不是很客气,戚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道:“没错。”

    那官兵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到了衙门口,戚然吃了一惊。

    这里里外外跪着十几名男女,成双成对的跪在堂前。

    “然然,过来。”

    迟谦是官身,所以不用下跪,站在一旁对戚然招了招手。

    戚然的脸倏然冷了下来,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一个,自顾自走到另一侧站好。

    她现在不曾易容男装,露出本来的端丽模样,不知底细的人真还无法将之联系起来。

    范知州看了看正在闹别扭的迟谦和戚然,迟谦乃是三皇子的人,要行刺太子虽然说得过去,但这么明目张胆,总显得有些牵强。

    “迟大人,昨天你和这位姑娘去城外作甚?”

    迟谦轻笑,“自然是追求佳人。”

    范知州咳嗽了两声。

    泉州离京城虽有千万里之遥,但也是听说过迟谦的夫人乃是太傅之女,而且成婚还未一年,这还真是少年风流。

    况且又有人说,从郊外回来后,两人在泉州城内嬉戏游玩了好长时间,最后还进了客栈……

    事关这闺阁风流之事,范知州便不想多问了,大家都是同僚,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该给迟谦留几分面子。

    审了半个时辰,也未从这几人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戚然在一旁冷眼看着,本以为能养出范思远这种嚣张儿子的家伙行事会更加霸道,但出乎意料的是,调查过这些人口供属实之后,范知州竟直接把这些人给放了。

    难怪范知州纵容着范思远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百姓们也只是抱怨两句,没听过多少人说他的坏话。

    从衙门出来,戚然还不想回家。

    她现在一身女子装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泉州内外一片平稳,就连城外流民都寥寥无几,甚至比太平时期的京城还要少。

    不过这一切的安稳,全都建立在剥削其他城池之上。

    戚然左右四顾,若说范知州是个好知州,恐怕泉州百姓没有一个反驳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望天茶楼坐坐。

    望天茶楼总共五层,五楼乃是一个隐蔽的茶室阁楼,在那里能隐约看到城外的梁河。

    “姑娘来的正好,有人等您呢。”小二笑眯眯的说道,把心生疑窦的戚然迎到了五楼。

    茶室很小,只是一个十米见方的房间,四面墙都开了窗户,中间是一张八仙桌,对坐放着两把椅子,最适合一边儿看风景煮茶一边谈话。

    上了楼梯,小二便下去了,戚然一个人推门进去,果见已经有人在主位上坐着。

    “然然,本宫等你一个时辰了。”师烈笑眯眯的说道,亲自给戚然倒了杯茶。

    多日不见,师烈显得颓唐不少,胡茬都未刮干净,也比之前瘦了不少。

    戚然坐下,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师烈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来甩了甩,“今天一大早有人跟本宫说你可能会来这里,所以本宫就过来等着。”

    这不过是临时起意,竟然会有人精准猜到自己的想法?

    戚然拧着眉把纸条拿来,不出意外是迟谦的笔迹。

    迟谦想干什么,难道茶楼里有埋伏?

    戚然坐不住,起身左右检查了一个遍。

    师烈抚掌笑道:“不瞒你说,本宫来时,也叫人检查过好几遍。”

    “你不担心这是陷阱?”

    戚然给师烈的杯中续了水,毕竟他不可能认不出这是迟谦的笔迹。

    师烈神色有些不愉,“他不会拿你当诱饵的。”

    “这可不好说。”戚然轻轻一笑。

    两人多日不见,但也没多长时间叙旧,戚然起身,看向郊外行宫的方向,“来泉州这么长时间,怎的一点进展也没有?”

    师烈头疼的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那个油盐不进的老东西!”

    自从得到了戚然给的名单,他便把这些人都找了一遍,唯独那个高郎中,说什么也不肯参与这件事。

    在戚然的前世,这个高郎中乃是修建水渠的核心人物,也是他提出叫朝廷以工代赈,叫劳工们去修建水渠,一方面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杜绝了流民骚乱。

    “高郎中不是这种人啊。”戚然不觉说道。

    师烈重重的一拍桌子,“他怎么不是这种人?然然你恐怕不知道,这老东西是这泉州知州的老丈人!”

    范知州一派竟然摆明了跟太子作对?未免太嚣张了些。

    戚然重新坐下问师烈:“你可知三皇子也来了?”

    “本宫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是……范家背靠老三,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

    三皇子所图甚大,竟然想要上万黎明百姓的命来把师烈给拉下水。

    戚然瞥了那张纸条一眼,这或许就是迟谦公然给师烈传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