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的眼光望向爸妈,穆文未置一词,傅佩兰却气她总想撮合儿子跟秋美琳,于是这一次破天荒没护她。</p>
穆意沉最终婉拒傅佩兰留他吃晚餐的好心,跟吴清歌带孩离开了祖宅。</p>
车开往碧水江汀。</p>
一路,只听见林林、宛宛激动的讲话声,作为制造出这两个小人儿的成年人,吴清歌跟穆意沉,不约而同的维持了缄默。</p>
路上,吴清歌从窗外夜景中抽回思绪,侧目看向男人线条明明的俊脸。</p>
事实上,即使之前他说的言之凿凿,可去穆家之前,她心中仍然十分不安。</p>
因为,她深知穆家人的强悍无理,以及,对骨肉后代的在意,从那些人手中带走孩子,绝非易事。</p>
她绝对没料到的是,穆意沉会讲出放弃监护权的话,以让穆文、傅佩兰夫妻妥协。</p>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会以小孩作筹码,逼迫她来复婚,这是最正常的逻辑。</p>
如今想来,是她小人之心了。</p>
难道,自己从来便没真正的看懂过他?</p>
许是发现粘在脸上的火热目光,穆意沉转身,冲女人看来。</p>
吴清歌一歪嘴,会心一笑,旋即目光从新落到窗外灯火中。</p>
……</p>
车停在碧水江汀小区门边。</p>
下车,宛宛抓着穆意沉的手不要他走,可怜楚楚的仰着头,扯住吴清歌的裙子:“妈咪,要爹地跟我们在一起行不行?他一人在家,都没人陪,好可怜的哦。”</p>
林林没有讲话,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粘着穆意沉不放,乃至,刻意转开头不想理他。</p>
可吴清歌没有张口之前,他时常暗暗朝二人看几眼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实际上并不抗拒这个爸爸的内心。</p>
三两眼光纷纷聚集在她身上。</p>
吴清歌深切地感到,自己这时若不点头,岂不成了阻碍人家父子父女天伦之乐的大反派?</p>
况且,她也有许多话要跟这个男人说。</p>
轻轻点头,牵过宛宛的手,兀自迈开步。</p>
不过才走出几步,空出的另一只手,就给某人暖热的大手紧紧包笼。</p>
她转头看去,刚好撞到某男漫天星辰般的轻笑:“走罢。”</p>
所有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看不出分毫违合。仿佛,之前的一切,包括那场狗血的离婚大战,都没有发生过。</p>
……</p>
吃完晚餐,俩小孩急不可耐去看电视。</p>
吴清歌正垂头收拾桌子,忽然,跟前出现一只颀长的手。</p>
“我来罢。”穆意沉接过她手中的外卖盒。</p>
“不必,我自个儿就可以了,一会就行。”</p>
男子并没理睬她的回绝,帮她一块收拾之时,提出想要林林转学:“要他也去大公吧,刚好可以宛宛一个班,到时接送着也方便。”</p>
提到这个,吴清歌轻轻皱眉,“宛宛快6岁了,怎么才上小班儿?”</p>
“我妈说,读书晚有好处,过早上学是在摧残孩子,无论生理还是心理。”</p>
吴清歌一愣,随即了然。</p>
她记的,穆朝歌当时读书也蛮晚,否则也不会跟比她小二岁的赵婉莺是同学。</p>
傅佩兰,她这个前婆婆,虽然有诸多不好,但养育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p>
她一笑:“你……你们把宛宛教的挺好。”</p>
“林林也非常出色。”</p>
这一通商业互吹,令二人不约而同笑起,吴清歌点头:“你不说,我实际上也想要林林转学。”</p>
虽带走林林的人是傅佩兰,可起因还在幼稚园管理身上。</p>
她可以选择大度,不去追究他们的责任,可不管怎样,她也不能再要林林继续留下。</p>
“就劳烦你了。”</p>
声音才落……</p>
“我讲过许多回,不准跟我这样客气。”</p>
穆意沉忽然捉住她手,眼色定定落到她白皙的脸面上。</p>
对上男人幽邃的黑瞳,吴清歌心跳有些不稳。</p>
以前,他说的是“不必”跟他客气,如今他说的是,“不准”。</p>
就一字之差,意义完全不同。</p>
她抑制住心中急剧加快的悸动,鼓足勇气,张口,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p>
“穆意沉,你看,要不,咱俩就试着从……从……从……”</p>
“从什么?”男人眉心微皱,眼睛里,却带着玩味的笑。</p>
吴清歌老脸一红,也不去看男人,只佯装镇定的,继续着自己的话:“……从新开始。这一次我回国,发现我仿佛从新认识了你一遍……至于过去的事,就要它过去吧。我就当刚认识你。”</p>
这些话,自然是男人想听的。</p>
可是,听着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p>
胳膊勾住女人腰,往怀抱中一带,二人几近面贴面。</p>
他炙热的呼吸,打在女人脸庞上:“过去的事儿?”</p>
“恩,我们当年离婚,有许多不可抗的因素,至少在当时,是不可抗拒的……不过,算来,你也没有干什么实质对不住我的事。并且,打从我回国后,你也是一心一意对我,因此,往后,我唯有一个条件,无论在你眼中,还是在你心头,这一生一世,全都只可以有我一人,这是我给咱们俩的,第二次机会,也是最终一次机会。”</p>
无论是为小孩,还是为自己心中从来不曾消失的情,她全都想再试一回。</p>
也许是打小就寄人篱下,她的性子,既内向又热烈。</p>
有心事,从来都是静默放在心中,但是,必须有一天,要一口气讲出来,否则,她会被自己的情绪给生生燃烧掉。</p>
她讲完,两眼微垂,不再跟男人对望。</p>
穆意沉即使再迟钝,也从这一些话中听出个中意味。</p>
他注视着女人,瞳底渐有暗潮,可须臾,又恢复沉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p>
久久没等到回复,便在吴清歌懊恼自己又在自以为是的时候,下颌忽然给人一把捏起!</p>
穆意沉明亮的黑瞳,以某种霸道的姿势,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个小女人。</p>
“什么一生一世,都是少男少女说的话,嘴上答应的都不作数,你自己用眼睛看着就行!”</p>
话落,轻轻欺身,冲向往已久的红唇,压去。</p>
吴清歌合上眼,感受着他越发近的味息,任凭思绪在乎乱情迷中逐渐放逐。</p>
就在此时……</p>
“妈妈!”</p>
穆意沉的唇才贴上,俩小奶包忽然闯来,毫不犹疑一人抱住一个。</p>
吴清歌眼疾手快把人推开,穆意沉扶额,眼色微沉,儿女可爱,可有些时候,也的确碍事儿。</p>
吴清歌红着脸拔了拔头发,屈身看向林林:“怎么了,宝贝儿?”</p>
“今天晚上,我跟姐姐要跟你们一块睡。”</p>
“恩。”宛宛点头补充,“并且我们要睡你们俩中间!”</p>
吴清歌:“……”</p>
穆意沉:???</p>
吴清歌红着脸瞅了眼穆意沉,“床太小,今天晚上妈咪带你们俩睡,要爹地睡客房行不行?”</p>
穆意沉:???</p>
吴清歌视而不见,起身看向他,说:“等会儿,我去换上新被单跟被褥,全都是没有用过的。”</p>
“那我跟爸爸一块睡。”林林忽然放开她,跑到穆意沉身旁。</p>
吴清歌正好也想要他们爷俩增进一下感情,于是伸出手抱过宛宛:“那宛宛跟妈咪睡。”</p>
宛宛笑的两眼一笑,一口应下。</p>
这边一家几口其乐融融之时,那边,秋美琳籍口出来透风,避开穆芸芸,独自一人坐在穆家花园的石凳上发愣。</p>
“美琳。”</p>
发顶上边的温厚男音,带着痛惜。</p>
秋美琳抬起头看过去,便见穆文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p>
“穆叔叔。”她竭力挤出一丝笑,往边上移了移,让开个空位。</p>
穆文在她旁边坐下。</p>
秋美琳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头,她跟自家亲女儿一样。</p>
这丫头的心思,他自然知道,穆意沉离婚后,他也不是没为她争取过。</p>
遗憾的是,究竟是一场单相思。</p>
“美琳,我手下有几个青年才俊,很是不错,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叔叔给你认识一下?”</p>
秋美琳面色微变。</p>
要说在穆家,除了那个傻傻的穆芸芸外,她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穆文。</p>
在他跟前,她也没转弯抹角。</p>
“叔叔,我真的非常喜欢意沉哥,我不想见别的男人。”</p>
穆文轻叹:“你这丫头,怎这样死心眼儿?你这样,你爸爸在天之灵,也不放心。”</p>
他跟秋家老三秋宁,是至交,年青时代,二人全都不甘接受家里安排,出来创业,他跟秋宁联手成立一家集团,就在集团蒸蒸日上之时,秋宁却在一回去国外出差途中死于海难。</p>
实际上那回的出差,原应是他去的,仅是那时,他跟傅佩兰感情矛盾爆发,又遇到她伤了人,他必得留下处理善后,秋宁就主动替他前去。</p>
秋宁死后,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明知那时候他状态也不好,他却还是答应了他替他去国外。</p>
他的这一份内疚,如今全数转移到了秋美琳身上。</p>
倘若秋宁没有出事儿,她妈妈也不会抛下她嫁去帝都,她不至于成为孤儿。</p>
“穆叔叔。”</p>
秋美琳含泪,把穆文思绪拉回。</p>
“我知道意沉哥跟吴清歌如今又和好了,可终归,他们俩并是不是适合的人,谁又可以保证,这一次他们就不会第二次离婚呢?我不是咒他们,我只是在陈述现实……我只期盼,穆叔叔不要由于我喜欢意沉哥,就把我拒之门外,我只需静默的,喜欢着他,就行了,倘若他再一次被吴清歌伤到,叔叔可以帮我么?”</p>
穆文转头,一声不吭的看着她,一会儿,长叹一声。</p>
他没接她的话,却也没再提给她介绍男人的事儿。</p>
“不早了,外边冷,回去罢。”穆文起身。</p>
秋美琳低低应声,听他话随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