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缠绵相拥很久,经过聂蕊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红姐最终也是含泪同意了。
即便是在临走之前,红姐还依依不舍地询问着,“既然飞机票是后天的,那要不然就住这儿吧?”
“不用了,红姐你保重身体,我明天还得去看看妈妈呢?”聂蕊的眼眶早已经红肿,虽然没有怒吼过,但是声音已经接近沙哑了。
有不舍、有不愿,但是终将要离开。
“你放心,出国那天我定让那个不孝子来机场送你。”今天本来已经约好了顾弘深,想着一同吃一餐团圆饭,只是临近最后他还是没有来。
聂蕊虽然心中有一丝丝地遗憾,但是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不用因为不舍而伤心流泪,也不用不忍说告别而与他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离开,反而内心能够平静很多。
红姐还是有些不放心,追上来再次叮嘱了几句,“聂蕊呀,你身体不好,平常得多注意锻炼,别总熬夜画图,容易老的。如果想念家里面的饭菜呢?一定要第一时间地告诉我,我给你寄过去,或者直接坐飞机去给你做。”
聂蕊疯狂地点着头,手还是依依不舍地抓住红姐。
瑞琪在一旁好心地提醒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瑞琪加快了车速,后视镜上面红姐与顾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一直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而另外一直手打开了车窗,本想着让大风吹干她眼角的泪水。
可结果却总是不如意,她的眼泪还是狂流不止,如同断了线珠帘一般,每一颗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手背上面。
而车窗却突然被瑞琪强制关上了,“行了,秋夜的风还是比较寒冷,这才刚刚从医院里面出来,别再着凉了。”
没了风做掩护,聂蕊只得侧着身子,忍痛哭泣着。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反正我现在听着歌呢?也什么都听不见。”瑞琪趁机抓起了耳机塞在了耳朵里面。
躲在车上聂蕊回眸看了看她,竟然果真戴起了耳机。
原来她总是能够在一些小细节上面听懂自己的心声,那一刻突然觉得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该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没了旁人,她也终于扛不住了,她在车里面嚎啕大哭起来。
十年前她被迫背上行囊,承载着她与何子辰共同的梦想来到了异国他乡。
五年前她病重产下儿子,却意外被最熟悉的人无情地夺去了记忆,犹如一个飘零的孤魂一般回到了国内。
而五年后,她又只能够怀揣着所有的希望和这段时间以来所得到的温暖,重新踏上一段不知归期的旅行。
直到车停在楼下,她的哭泣并没有停止,她抬头望了望楼上那一层正亮着光。
她很欣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好友何子辰遇见了他的爱人。
直到心情平复,眼睛早已经红肿地根本无法见人。
而这个时候,一个墨镜就这样送到了她的面前,“戴上吧,免得被人怀疑。”
“谢谢。”虽然这样欲盖弥彰的事情,她已经做了好多次。
她恨不得将自己裹在大衣里面,俨然一个大牌的明星出门,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地皮肤暴露在外面。
越是靠近自己家中,越是显得慌张。她很担心会被何子辰发现,否则肯定又要解释一大堆。若是被发现红肿的双眼,更是无法解释。
可是人越是最担心的事情越是会发生,她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对面那扇门突然被打开了。
温情杨穿着家居服,打算将垃圾扔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面,却直接与她碰面了。
“聂蕊?你出院了,没事吧。”温情杨扯高的嗓门声很快就叫醒了坐在书桌上面办公的何子辰,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直接住在了这个家中。
“聂蕊,你回来了?”何子辰已然没有任何地心情去做别的事情,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万分地不舍。
“对,医生说我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聂蕊才说了一句话嗓子有些不舒服,她来不及过多的解释,直接冲进了房间里面。
直接将瑞琪留在了门口,解决这番琐事,“你们不用着急,医生说让她好好休息。”
“真的没事吗?”何子辰似乎是发觉了她的异常,所以特意询问一番。
可是瑞琪并不打算过多逗留,只是无心地回应了几句之后,就马上转身离开了。
看着蜷缩在床上的聂蕊,瑞琪还是有些担心。她半蹲着,手紧紧地握住聂蕊冰冷的手,安抚着,“怎么了?舍不得了?其实国内的医疗环境还是挺好的,如果……”
“不了,出国。这样至少他还能够好好地活着。”在得知自己生病之后,聂蕊不是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坦诚相待。
可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最后,如果自己没有治疗成功,是否顾弘深会像他曾经开玩笑说的那样,追随自己而去。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只是想要让顾弘深好好地活下去,照顾现在身边的亲人朋友,还有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孩子。
就当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若是她能够活着回来,就继续追梦吧。
若是不能,那也是无缘无悔。
聂蕊侧过身体,想要将眼泪藏起来。她几乎哭了整整一天,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看得一旁瑞琪都十分地心疼,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是那些话很明显在那一刻都是无用的,反而会徒增烦恼。
瑞琪也只是看似平静地蹲坐在了地上,一直守护在聂蕊的身旁。
直到她的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直到一切都变得那么地安静。
她才吃力起身,迈出自己已经麻痹的双腿,走到客厅里面,将移门全部关上。
她需要为接下来出国做好一切的准备,一来不能够被顾弘深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二来,她必须开始计划着如何才能够彻彻底底地将许暖从顾弘深的身边赶走。
她隐约觉得许暖这个女人不简单,意图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一个人若是真的处心积虑十年,等到这个时候来爆发,想必也是做好了充足的打算。
一个在明,一个暗,既然没有到最后,又怎么会出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