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烛光下,是陌宸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便是叶初薰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过了良久,陌宸煊轻轻的吻了一下那女子光洁的额头,缓缓说出这句话。
黑夜与睡梦笼罩着大地,明日便是叶初薰启程去往魏国之日。
她坐在窗前,感受着大齐的风声,大齐的月光,以及在大齐最后的黑夜。
叶初薰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寒冷的风景,想来今年只能在魏国守岁了,调整好心态,准备明日整装待发。从明日起,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叶诚,完颜箬柳这样的小喽罗,而是那些企图谋反的大人物。
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正是叶初薰启程前往魏国之时。
此时的白家灯火通明,白偌英已是崩不住情绪,痛哭流涕。而白家其他人更是默不作声,一脸难过的站在一旁。
叶初薰跟着家里的长辈做最后的道别。
“外祖父,初薰不在的这半年您要保重身体,叶家人不得不防。若是可以,及早叫母亲与他和离。”叶初薰借着与白振国拥抱的功夫,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随后她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已近花甲的老人,此事非同小可。
“薰丫头,待你回来我叫你外祖母给你做最爱吃的桂花莲子羹。”白振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可眼神里的情感已表露的淋漓尽致,好似再说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随后叶初薰又一一与家人道别,与两个舅母交代了楼里的事,便朝着白老太太的院子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孩子,你外祖母她就不出来送你了。她让我和你说一路顺风,待你回来,她会到城门楼迎接你的。”白振国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看什么,他走上前拍了拍薰丫头的脑袋,将老太婆的话转达给她。
索性这一路上有白冀那小子跟着,想来即使遇到危险也定能化险为夷。
叶初薰身着红色缎绣丝织天鹅绒纱裙,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犹如一朵高傲盛开的腊梅,白如傲雪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无不彰显着她的美丽大方。
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魏国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城楼上有两抹身影站在雪中,注视着一切。
寒风就似一把锋利的剑在空中飞舞,吹打着干巴巴的树枝,不时地发出尖厉的叫声。
“主子,你真忍心让小姐到魏国和亲吗?”凌枫注视着车队渐行渐远,他叹了口气道。
良久,陌宸煊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淡淡地道。
“凌枫,本王命令你跟随在小姐的身旁,有任何消息通知我。”陌宸煊突地想明白,他命令着身旁的男子。
凌枫等的便是这句话,他行李与马匹都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东风也来了,他裹了裹衣襟,一个飞身便安稳地骑到马上,飞驰而去。
叶初薰与魏从袖两人同乘一辆马车,那个整日身着红色裙裳戴着银铃铛的丫头今日倒是换了身淡粉色衣裙,自上车起,她便喋喋不休地给叶初薰介绍着魏国的风土人情。
叶初薰也只是兴致缺缺地回以个礼貌的笑容,即使澜哥哥向她保证定会护好白家,可她依然忐忑不安,完颜箬柳就好似一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一不小心便会引爆它。
车队一路上行驶了二十天左右,才到达魏国的边城。魏国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寒冷,这里的人早已适应了冰冷的文都。
叶初薰从小就怕冷,如今更是将自己包裹成大粽子一般,整个人时不时地颤抖。
“呼,小姐,这魏国为何如此寒冷,早知不来好了。”凌浅时不时地挫着她那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地对着双手吹气说道。
不知何时起她也学会了走心婧那条贫嘴的路线,嘴上虽说着不来好,但叶初薰当真不带她来,她早在房间里偷摸抹眼泪了。
马车继续前行,又走了两日,总算到达魏国的京都,锦城。
魏皇至今都抱病在床,无法出来迎接,因此迎接的任务便交给了如今的摄政王莀王。
莀王如今正当不惑之年,他挺直腰板站在城门下等待着魏从繁的回归,待车队到达城门时,叶初薰等人下马车与这个男子打了个招呼。
“想必面前这位美丽大方的慈悯公主吧!”魏莀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与魏皇差了将近二十岁左右,魏皇久病卧榻,太子又不在魏国,便由莀王暂待摄政之位。
“莀王谬赞,这冰天雪地还要您在此等候,初薰惶恐。”叶初薰身为大齐和亲公主,一言一行便代表着大齐,她不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莀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豆蔻少女,他的眼中带有些许地赞赏,这女子长途跋涉,面容虽有丝倦意一闪而过,但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公主此行还请移步至驿站休息,待我魏皇病情有所好转,再张罗您与太子的婚事。”莀王话音刚落,车队便朝着驿站的方向而去。
叶初薰巴不得永远都不要提婚事这两字,天知道她只是过来打酱油的,婚事便是她最不想听见的两字。
“有劳莀王了。”
叶初薰进入她的专属房间,一进屋,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叶初薰意外地发现屋外虽是冰天雪地,但屋内却犹如夏日一般炎热,最奇怪的是她竟没在房内看到一块银碳,这是何原理?
她粗略地打量了一番房间,这里不愧是接待外来使臣的,房间宽敞明亮,采光又好,最重要的是这房间比她在白家的房间还大。
“凌浅,往后你就与我同睡这间吧!”
“是,小姐……”凌浅面露为难之色,说话间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事且说,你这丫头怎的还羞涩了起来。”叶初薰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傻丫头,何时变得如此犹豫不决。
“凌枫这一路暗中保护小姐,魏国天寒地冻……”
叶初薰自然明白这丫头要说什么,她虽与陌宸煊有些不愉快,可凌枫到底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