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日里还在跟我有说有笑，说着想家了，想父母妻儿了，说着等发了军饷之后跟将军请假几日，回去看看五年未见的父母妻儿，今日就这般身首异处的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问他们，远在边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面临生死，有没有想过退缩。可是他们却跟我说，保家卫国比起想念父母妻儿更重要。
凌小枫说着，眼眸前再一次浮现出那厮杀的画面。
秦谷一处，几千人对几万人，我们康定王朝以折损九百七十二人换来他们的溃不成军。尸体堆积成山，挡住了胡月使臣回国的路。那滚热的鲜血从尸体里面流淌出来，融化了那一片的积雪，流成了血河。
若是你们看到这些画面，还能站在这里说着满口仁义道德的指责他人的话来，那就把你们读书考取功名的心全都放在征战沙场之上。我想，康定王朝一定会因为你们这些的忠义之人而开疆辟土的。
凌小枫看着上官昭，微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感谢上官少将军替我解了心中的噩梦。
别人没有听到，上官府的几个人却是听懂了。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长大的，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如今，凌小枫说着这些，其实就是在告诉他们。
凌鼓瑟用上官昭，来帮泄凌小枫心中的这个噩梦。
只有爆发之后，心中那积压的地方才能被消散。
凌鼓瑟带着凌小枫，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上官棠甚至有些怀疑，凌鼓瑟是算到了他们会来这里，所以才故意的将计就计的。
凌小枫说完这些，随后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凌鼓瑟的身边。
长姐，小枫说完了，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凌小枫带着一丝的紧张的看向凌鼓瑟。
凌鼓瑟扬起嘴角一笑，眼眸之中都是笑意的说道：小枫，长姐跟你说过，将军都是踩着死人骨活下来的，这条路到底走的有多疼多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长姐是，上官府的几位少将军也是，未来你想保家卫国也只会这样。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软弱，长姐决不轻饶，定然军法处置。
是。凌小枫认真的应声。
上官棠心情复杂的看着凌鼓瑟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微微的垂下了眸子。
他没有想过，凌鼓瑟会说出这样的话，毫不避讳的说出这条路有多难走。
是啊，这条路走的有多心疼，也只有自己知道。
亲眼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倒在自己面前死无全尸，那些自己带着出去征战沙场的将士们，自己却没有能把他们给活着带回来。
这心中的疼痛难受，谁又能看得清楚。
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高处看着星空喝着酒，兄弟几人彼此排忧解难罢了。
他还有三个兄弟陪着，而她呢？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又要承受多少。
一群人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没有人再感觉凌鼓瑟是女子的身份有多么重要。
秦谷一战，他们都在京城备考了。
那个时候，京中一直有关于凌鼓瑟折损九百多人而让羌无部落一蹶不振的神话在流传。
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凌鼓瑟，却传来了中毒生命垂危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跟毒药抗衡，最后瘦弱的像什么似的活着站在这里跟他们争执的。
那些被凌鼓瑟打趴在地上的武生们，如今一个个的站在那里心中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征战沙场的画面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过，可是光听刚刚的形容，他们也能想像得到有多么的惨烈。
尤其是刚刚讲到那些将士们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心中酸涩，眼眸有些干涩的让他们忍不住的想眨巴一下，掩去那想落下的泪。
凌鼓瑟一行人回去之后，娇娇第一个眼尖的发现了他们。
鼓瑟姐姐
娇娇跳起来，快步的跑向了他们，却在看到凌小枫的模样的时候，整个人微微的顿了一下脚步。
凌小枫你跟谁打架了？娇娇叫道。
凌歌鸢听到娇娇的声音，连忙的丢下手上的风筝的快步跑了过去。
小枫，你怎么了？凌歌鸢看着自己长姐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有些怀疑的小声的问道：小枫，是不是你惹长姐不开心了，长姐打你了？
凌鼓瑟感觉，这几个人里面，也就只有长姐敢正儿八经的动手打他们几个。而且，下手还从来都不留情的能往死里打。
凌歌鸢不明白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才一会会的时间的，长姐就把小枫给打成这般模样了。
我没事。凌小枫龇牙咧嘴了一下的伸手拍了拍凌歌鸢的脑袋的说道：回去之后，可不许跟父亲和母亲说起此事。要是好，他们免不了又要担心了。
凌歌鸢连忙脑袋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我不说，要是他们知道了之后，又要怪罪长姐了。
我知道。凌歌鸢一副自己很明白很懂的说道：长姐打你，一定是因为你做错事情了，所以长姐才打你的。
凌歌鸢的心里面，长姐一定是为了凌小枫好，所以才打凌小枫的。
反正凌小枫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也会跟那些个官宦子弟们打架斗殴的，也是京城有些伤痕回来的。
在凌歌鸢的眼中，凌小枫脸上只是挂彩，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凌小枫听到凌歌鸢这般说，微微一笑的说道：对，是我做错事情了，惹长姐生气了。
凌歌鸢撇撇嘴的说道：你就不能不惹长姐生气啊，长姐现在身子骨不好，需要静养，你还惹长姐生气。要是长姐的身子骨养不好，到时候就都是你的错。
嗯。凌小枫连忙的应道：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长姐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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