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鼓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抱怨声音。
“夫人,三公子这般,巧喜看着都心疼。这后背都皮开肉绽的,看不到一块好的地方了。”伺候三夫人的丫鬟巧喜红着眼的说道:“三公子打小讨人喜的,这大将军怎么就下的了这么狠毒的手。”
三夫人垂泪,看着趴在床上疼的脸上苍白的儿子,心中疼痛不已,恨不得这伤都在自己身上。
“母亲,不要怪长姐。其实,她也舍不得的。是小枫这一次任性妄为,害了孙副将。若是长姐不给他们一个交待,岂不是要落了一个徇私枉法的行为。到时候,寒了那些副将的心怎么办?”
巧喜不以为意的说道:“大将军可是他们的主子,主子做什么,难道还要他们这些下人们答应?”
巧喜自然而然的把副将们归附于凌鼓瑟的下人,在她的眼中这些副将们也只不过是被大将军提拔的,并没有真正的功名什么的,不就跟府里面伺候主子的下人一般。
“巧喜。”三夫人浅声,“莫要在背后非议主子的不是,鼓瑟是凌府的主子,岂是你一个下人能随随便便的非议的。”
“夫人。”巧喜带着一丝不服气的说道:“大将军虽然是主子,可是奴婢也是心疼三公子。三公子长这么大,何曾这般被欺负过。”
“巧喜。”三夫人有些不悦的说道:“小枫有错,鼓瑟惩罚,理所应当。你若是再非议主子,明日就去庄上待着。”
“奴婢知错。”巧喜连忙的认错。
三夫人看着趴着的凌小枫,眼泪忍不住的的又掉落了。
“母亲您别哭了,小枫又不疼。长姐给的药很好的,用不着几天的,小枫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凌小枫说道:“其实,刚刚长姐让李副将仗着小枫的时候,小枫有偷偷看长姐,小枫发现长姐的眼睛都有些红。那板子落在小枫的身上,长姐定然也很心疼的。”
“母亲,若是后面见到长姐,能不能不跟长姐置气?”凌小枫担心的说道:“长姐,其实也不想的。”
三夫人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刚刚母亲跟你长姐生气,那是因为母亲在气头上。可是,母亲心里也是明白的。你长姐杖责你,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母亲虽然不懂这些兵家之事,可是多多少少的还是能明白的。这些副将对你长姐忠心耿耿,还不是服你长姐对待所有人一视同仁。她若是偏了你,这一次也许无碍,可是这却也会变成那些副将心中的一个梗。若是真心相待的人有了偏心,那是会慢慢的寒了心的。他们都是陪你长姐上阵杀敌忠心耿耿之人,怎么能心寒。”
三夫人轻轻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的说道:“所以母亲刚刚就明白了,也就不气了。”
站在院外的凌鼓瑟,感觉鼻头有的酸酸的,微微的笑了一下。
“小枫。”凌鼓瑟走进了院子,故意的叫了一声。
凌小枫连忙的说道:“长姐。”
三夫人连忙的站起来,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
凌鼓瑟进来的时候,三夫人正在倒水。
凌鼓瑟看到三夫人,礼貌的叫了一声。
“三婶。”
三夫人倒了杯水,似乎拉不下面子般的喝了一口,喉咙里微微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凌鼓瑟走到床榻前,看着那趴着的凌小枫问道:“可难受?”
“不难受。”凌小枫咧嘴一笑的说道:“长姐给的药涂上去,只有凉凉的感觉,一点都不难受。”
凌鼓瑟一笑,“果然是我们凌府之人,若是祖父在的话,听到你这话的话,定然会忍不住给你后背赏一巴掌,夸赞你是凌府好儿郎。”
“长姐被祖父打过?”凌小枫似来了兴致的问道。
“打多了去了,长姐以前老被长姐责罚的。用副将们的话说,那军棍都断了好几根了。只不过,比起这些被打,不打的责罚反而更是难受。”
“不打还是责罚?”凌小枫看向凌鼓瑟,似乎有些不是太明白。
“塞外有外邦部落认为的圣湖,长姐那时候贪玩,就悄悄的带着一统他们几个去湖里面摸鱼。然后碰到了游兵散将的游牧,差一点被他们抓了去风干了当成下酒菜。”
“祖父手下的副将就带着人去救长姐,打斗之中为了保护长姐却不慎受伤。回来之后,祖父罚了一统他们跪了两天两夜,差一点没有把腿给跪断了。”
“祖父倒是没有罚我,只是让我看着所有人因为我受罚的画面不许离开,他们受罚多久,长姐就必须站着看多久。”
凌鼓瑟一笑,“小枫,你知道吗?那个时候长姐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因为长姐的过错而受罚。那会变成长姐心中永远过不去的愧疚坎,时不时的会冒出来酸一下长姐的心。”
“而且,因为身份特殊,明明是你的错,却没有受罚,其实变相的也是在寒那些对你忠心耿耿之人的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被辜负了都会难受。若是碰到粗心大意的,可能还没有什么感觉,若是碰到刚正不阿的,他们心中也会过不去这个坎。他们会认为,因为你的身份才免于受罚,以后就算跟你并肩作战,也不会毫无保留的给你真心,因为他们会害怕得到的还是偏袒。”
“可是,若是长姐公正廉明不偏不倚,就会得到刚刚那些画面。就像明明是你的错,长姐要罚你,他们愿意给你分摊惩罚一般。这些,才是行军打仗之中最重要的。”
“长姐罚你,是不想你心中背负这些枷锁。比起那不惩罚而带来的愧疚感,长姐反而希望皮肉受点疼痛里的潇洒。至少,好了伤疤之后,你还是可以心无芥蒂的跟大家一起。”
凌小枫心疼自己长姐的说道:“一统兄长他们才不会生长姐的气,长姐不用跟他们愧疚。”
凌鼓瑟微微一笑,“长姐知道,后来长姐就明白了。要是出事,大家一起罚。罚过之后,大家还是过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