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味……
都是世间毒性至烈的毒药。
后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了。
程素素冷静了下来。
顺着书册翻下去,她又陆续找到了几张疑似青城派创始长老离开五毒门前研究的蛇毒掌,掌法秘要。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迅猛的敲门声。
“谁?”
“小哑巴,是我!”
“阿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几日,阿秋好似都没有来过?难不成是宁无常出了什么事?
程素素起身刚拉开门,阿秋焦急道:“小哑巴,不好了,师傅吐血了!”
果不其然。
她沉声道:“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一发现就马上来告诉你了。”
“走。”
程素素回屋带上了那本“日月秘闻”,同阿秋一道去往宁无常的房间。
一进门,屋中飘散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异香。
程素素转过头去问阿秋,“你燃香了吗?”
阿秋摇头,“没有,这几日我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来过。”
倒也不是阿秋不想进去查看,只是宁无常态度坚决,连日来拒绝了五毒门所有弟子的探望,就连掌门师叔逍遥子来了,都连吃了几次闭门羹。
“这香有什么不对劲吗?”阿秋刚问完,程素素忽然捂住心口,一阵气闷郁结之气涌上。
“噗——”她喷出一口血来。
阿秋惊慌大叫,“小哑巴!”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屋内点着一盏忽明忽灭的油灯。
陈修好看的侧颜就在眼前,程素素伸出手去探了探,热的。
心中一喜,她还活着。
方才那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陈修放下书册,“你醒了?吓死我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缩回手抚了抚胸口,“熏香,阿秋呢?”
“正在宁师傅门外守着呢,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去将他唤来?”
程素素气息乱窜,心跳也骤然变快,“不用,你去帮我把我师傅房里的香炉拿来。”
“好。”陈修起身披上一旁的外衫就走,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嘱咐她一句,“外面风大,下雪了,你就窝在被子里等我回来吧,我很快就回来。”
这话,颇有几分暧昧。
程素素闻言脸上一烫,还未来得及应声,只见陈修已闭门跑了出去。
“噗——”她忍了片刻,再度吐出一口黑血。
没多久,陈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程素素正裹着被褥蹲在地上,查看着地上的毒痰。
忽然头顶一暗,原来是陈修从宁无常的房中取了一个暖炉来。
整个五毒门,就只有掌门逍遥子和宁无常房中有暖炉。
“快暖暖,外面实在太冷了,我已同阿秋说过了,一会儿再将暖炉送回去。”陈修解释道。
有了铜璧暖炉,屋中顿时暖和了不少。
程素素使唤着他找来器皿,用铜勺将地上的血痰收起封存,随后又将残留在铜勺上的血迹用积雪水稀释放于杯中。
大半夜的,她似是寻到了一条解毒蹊径,一摸索起来,就连天边天色渐明也不知。
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她转身一看。
只见陈修侧身倚靠在壁炉的一侧,睡得正熟。
低头看着手中研制了整整一夜的解药,程素素很想叫醒他,哪怕同他交代几句临死前的遗言也好。
但一咬牙,又觉得命不至此。
她仰头喝下了解药。
苦涩感顺着舌尖弥漫开来。
她安静地端坐于圆凳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房中的沙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待到窗外响起鸡鸣之时,她侧首看去,陈修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却因腿脚麻木而猛地栽倒,模样有些拘谨且笨重。
她呵呵一笑。
陈修愣住。
他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见过她的笑了。
曾经的她,明明是如此爱笑的女孩,可如今却……
揉了揉双腿,陈修慢慢走近。
看着神态安详的程素素,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问道:“你在做什么?你一夜未睡吗?”
她盯着沙漏瓶中的最后一粒沙,直到它漏完。
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接着,她缓缓站了起来。
陈修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程素素却忽而大笑,“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没有死?我居然研制出了克制青城派蛇毒掌的解药?”
陈修这才看到桌上混乱摆放在一起的瓶瓶罐罐。
欣喜之后,屋内一片寂然。
她双眼笑眯眯地看向他,“我……”满腔的喜悦却迎上他疑惑的凝视,他目光如炬问道:“什么解药?”
一时情急,她竟是忘了自己没有告诉他中毒的事。
“前几日,我师傅将我叫到房中,告诉我他中了青城派的蛇毒,还命我半月之内必须找到解毒之法,现下我找到了!你应该为我高兴啊,陈修。”她欣喜解释道。
陈修却面不改色,依旧冷眼相对。
“你方才,是在用自己试毒吗?”他轻声问,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心痛之色,“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解药无效?”
“可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你应该为我高兴不是吗?”
他背过身去,语气冷硬道:“我不知道,我只知自己笑不出来。”
程素素被他的话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顿了顿,她饶身走到他的身前,“你不知道,方才我喝下解药那一刻,是有多么想要叫醒你,让你陪我说说话。”
“可是我没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修低头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道:“因为我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命不该绝,也相信自己研制出的解药,倘若我真是……”
“不,不要说!”他温暖的手掌一把捂住了她的口。
接着,紧紧将她搂进了怀中。
陈修的怀抱很暖,身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好闻的墨香,他比她高出不少,相拥时,更是近乎弯下腰来贴到她的身上。
程素素看着灯光绰绰下的影子。
他姿态低微的伏在她的肩上,紧紧将她抱住,但双手却丝毫不敢触碰到她的腰身。
她觉得很好笑。
于是主动伸手抱了抱他。
不抱不知道,原来,他竟已瘦成了这幅模样。
“明日,咱们炖骨头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