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自小修炼雪蟾功,内力也较一般同龄修炼人深厚不少。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雪蟾功对修炼者的天赋要求极高,一者需要终身维持童子之身,不可犯戒,二者还需废弃全身功力,筋脉逆流而行,三者,修炼此内功心法者一旦破戒,全身功力将会尽失。
神乐早就已经做好了全身功力尽失的准备。
哪怕宫主现下要的是他服侍小姐就寝,神乐也义无反顾。
早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牵绊便犹如命中注定一般,无法阻拦。
有一种感情,从第一次遇见的第一眼,便由此选定了一生。
她,就是他一生想要的选择。
三成功力输送完,仍不见程素素有所好转,但脸色却比之前看上去恢复了不少。
白映雪看着尚未苏醒的素素愁眉不展。
神乐凝神聚气,再次将丹田的内力汇聚于掌心,送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素素感觉自己好似在冰窖中跋山涉水了数月,终于爬上了那个冰冷的大窟窿,不仅如此,一爬上冰窖,她便周身好似被一层又一层的暖阳笼罩。
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都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那股在体内肆意流淌的热意。
慢慢地,她睁开了眼。
神乐卸下一口气,猛地被她体内的气力弹开。
白映雪上前一手扶住神乐的后背,顿时大惊失色,“你……竟然给了她七成的内力?神乐。”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通过经脉行气,存于丹田的内力,别说是七成内力,普通人只怕是连自己一成的内力都不愿意。
他居然……
白映雪震惊的同时,更多的还是诧异。
原以为三成功力神乐都会犹豫的她,如今却有些愧疚于心。
“神乐,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调养就交给我吧。”
神乐虚弱一笑,点了点头,“宫主,神乐有一事相求。”
白映雪皱眉问:“什么?”
对于神乐付出七成内力后便急于提出条件的行为,白映雪很是不满。
神乐拱手说道:“还望宫主不要将属下输送内力之事告诉小姐。”
“为什么?”白映雪心下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神乐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按理说,他既然对素素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便应该是趁此机会,用此事讨好才是,怎么反而?
白映雪想不明白。
神乐却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道:“我想要靠自己的真心得到小姐的认可。”
白映雪明白了,郑重的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这份恩情,本宫先替素素记下了,来日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随时向本宫兑现。”
“多谢宫主。”神乐脚步虚浮的退下。
没多久,程素素悠悠醒来,望着床边担忧的白映雪,一抬手,忽然感觉丹田之处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气力。
好似有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充沛在体内。
“方才你误闯了练功房,现下下腹恐怕会有些不适。”白映雪的话适时的解了素素的疑惑,她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娘,爹是不是来找你了?”
白映雪一把将她的手挥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神乐被困在怡亲王府,爹甚至派人将他严加看管起来,为的就是从他口中问出有关于你的下落,你为何这么多年不见他?你可知他已经苦苦寻找了我们多少年?”
“闭嘴!我不想听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白映雪一瞬变了脸,神色极为抵触。
素素看着她,软了声劝道:“我回怡亲王府的事,你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吧?”
“你知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
白映雪:“我不想知道。”
“他是靠着我这张脸,便是靠着我这张仅仅与你只有三四分相似之处的脸,一眼便认出了我。”
白映雪抿紧双唇,没有出声。
见她眼中好似有了几分松动,素素继续说道:“若不是他找到了我,恐怕也不会跋山涉水的跑到江南梨园镇白家去,你我也就不可能相认。”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何种矛盾与误会,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娘,你看看我,我都十六了,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我,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的与他见上一面,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白映雪依旧沉默以对。
“这么多年来,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怡亲王府中,除了伶仃几个丫鬟以外,甚至连个处理府中内务杂事的女人都没有,他堂堂一个怡亲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找到我之后,更是担心我被京都中的世家小姐们取笑,紧赶着带我入宫行冠姓之礼,他为何这样对我,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
在怡亲王府的点点滴滴,素素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心酸。
抛弃身份与地位不谈,能让一个男人一生只忠于一个女人,单凭这份坚持与真情,她都忍不住为之感动。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你心中对他还有一丝丝的感情,便好好抉择吧,人生很短,莫要让什么事成了一辈子的遗憾。”说罢,素素站起身来。
那股下腹中奇怪的感觉再次涌来,她没有在意,提步走到了未央宫的门口。
“好,我答应你去见他一面。”白映雪忽然开口道。
素素压下满腔的欣喜,转过身问道:“那你只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他现下应该回去了吧?”白映雪回忆着,神乐早上发出的消息,白映雪一收到消息后立马命人将城郊外唯一一条可以进入碧海阁的暗道关闭,为的就是驱赶魏轩离开。
闻言,她思忖了片刻,带上白映雪一道策马出了碧海阁。
谁知到了怡亲王府一问,魏轩根本没有回来。
“不可能,他不回来又能去哪里?”白映雪一开口,立刻引来了张管家的侧目,望着马上一身雪白斗篷的女子,一种说不出且道不明的熟悉感在心头蔓延。
张管家动了动唇,“这位夫人,老奴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此话一出,白映雪转过脸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