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是看病呢还是抓药啊?”
素素刚一踏进医馆,跑堂的小厮立刻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她环视一圈,悄声道:“我想看病。”
“想……看病?”小厮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简直前所未闻,哪有病人跑到医馆来“想”看病的?不从来都是呼天抢地的求着他师傅看病救命的吗?
看来这位真该好好看看病了!
小厮引着素素进入候诊的堂屋,里面还静悄悄地等待着三四人衣着朴素的老者。
素素在一旁侯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轮上了。
“可有异症之处?”
“没有,您不问问我所看何病吗?”素素主动道:“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毛病。”说着,将手脉递了上去。
大夫一怔,甩袖站了起来,呵斥道:“胡闹!姑娘若没有病痛,请勿耽误老夫看诊。”
“我没有胡闹,我真想……”
“来人!将此女赶出门去!”
素素被两个小厮推搡着赶出医馆时,甚至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难不成只有生了病痛才能看病问诊的吗?
那若是得了什么看不出病症的毛病怎么办?
如何才能得知自己有没有病呢?
素素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地走上了茶楼。
张绍云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木窗微微摇晃着,高雨珊一脸震惊。
“表哥,你怎么?”
他瞥去一眼,懒懒问:“方才说到哪里了?”
高雨珊立刻咽下疑问,兴致冲冲地再度和他讨论起来。
“我们方才说到,再过七八日就是姑父和姑母的忌日了,我想让你陪我去京都的老房子里拜祭一番。”
老房子暗指什么,张绍云自然知晓。
只是听到这话的他,脸上没有半分欣赏高雨珊善解人意的表情,反而兴致缺缺的问:“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事?”
“啊?我只是觉得自从家族中突遭变故后,我也有好多年不曾祭拜过他们了。”高雨珊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试图蒙混过关。
谁知张绍云却久久不语,最后干脆直言说:“不用了,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回忆起的日子。”
“可那是姑父和姑母的忌日啊!”
素素走近后,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张绍云父母的忌日吗?她也曾在暗室中看到过牌位上的字迹,算着日子,好像就快到了。
“那就随你吧。”
“好啊,那我可当你答应了?到时我们提前一日去,也好做些准备。”高雨珊欣喜道。
程素素站着没动,张绍云也不主动让她坐下,只是偏过头,云淡风轻问:“你方才去哪儿了?”
她笑了笑,“在街上胡乱逛了逛,你们聊完了没有?”
张绍云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冷冷收回目光,起身就道:“走吧。”
素素一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连忙提步跟了上去。
结账后,高雨珊故意上前与张绍云并排而立。
素素便有意放慢了步调,走在了他们身后。
三人两前一后,刚穿过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转而来到热闹的成衣铺主街,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女子们的笑声。
她猛地停下步子,回头看去。
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三人的身后竟然跟随了这么多的女子,那些女子们一个个娇羞掩住鼻口,眼睛直勾勾地看来。
有些甚至还小声的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公子啊?身旁站着那个是他什么人?模样如此般配?”
素素看了说话那女子一眼,女子这才发现了她,小声对着同伴道:“此女一看便是那公子的侍女,瞧瞧这护犊子的眼神,是要把我们都给吃了吗?”
程素素听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当街噎死。
这些爱嚼舌根的女人!
怎地如此讨嫌!
到了成衣铺门口,张绍云无心进去帮她们挑选,便顺势往门外一站,“你们自己选吧。”
感情今日还真是劳烦他陪着来了!
素素越想越气,脚步“蹬蹬”进了门,招来掌柜的问:“你们这里最贵的布料是什么?拿来给我看看!”
掌柜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素素一眼。
瞧着她穿着虽然质朴,但好在眉眼不俗,便也笑着派人去拿了。
拿来一匹上好的云锦金丝绸缎后,素素突然就生了后悔之意。
她这是在干嘛?
气昏头了吗?
就算是再生气,也千不该万不该拿自个儿怀里的银子来泄气啊!这也太蠢了点!
于是乎,她连摸都没摸那匹云锦一下,脸上也换下先前的凶意,温温柔柔说道:“罢了,我还是再看看其他一般的布料吧。”
话音一落,铺子里响起一声冷笑。
“哟?敢情您这是上我这儿来摆谱了不是?先不是还财大气粗的要买小店最贵的布料吗?瞧瞧您这寒酸劲儿,知道这匹布多少钱一尺吗?你买得起吗你?”掌柜的一把收起铺开的布匹,冷嘲热讽道。
高雨珊此刻就站在程素素的身后,也听到了掌柜的这番话。
心中正猜测着她会如何回答和应对如此难堪的场面。
外间的张绍云却提步走了进来。
掌柜的眼光一瞥,恶狠狠地一把将挡在高雨珊身前的程素素推开,笑脸迎着张绍云二人道:“二位客官,小店刚来了一批花色新式的云锦,要不要看看?”
“这云锦,多少钱一尺?”张绍云问。
掌柜的眼睛一亮,“不贵不贵,二两银子一尺,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大老远从江南运来,穿来公子您这样的……”拍马屁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张绍云不耐烦地打断,“都给我包起来。”
程素素闻言愣住,瞪眼看向他,抬起的手动了动又放下。
张绍云挥袖推开成衣铺老板,径直向着她走了过来,接着揽住了她的肩道,“娘子,你为了给为夫省钱,的确穿得太过寒酸了,今日正好碰到如此狗眼看人低的人,便是不喜欢他家布料,为夫也定然要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说罢,他看向那一瞬间脸色变了又变的成衣铺掌柜,冷冷道:“把你店里所有的云锦,全部给我包起来。”
素素一把抓住他的手,“相公!我,我突然又不想要了!”
他微睁着眼,有些惊讶问:“啊?又不喜欢了吗?”跟着脸上绽出一个绝美的笑,“没事,若是不喜欢了,咱们出了门便扔了它就是。”
一时之间,成衣铺掌柜的脸由红转青,再度由青转为了白。
若是没有张绍云的这些指桑骂话的话,那掌柜此刻必定早已欢天喜地地派人打包去了,可偏生就是听了这些酸掉牙的羞辱之语。
掌柜的思量着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些话。
这男子虽然生的一副天人之姿,可到底身上少了些财大气粗的气质,万一他们夫妻二人是一起联手来诓骗他的?岂不是……
想到这,那掌柜狠狠咬了下牙,“来人!把仓里所有的云锦都打包送到这位公子的府上去!”末了,故意将府上二字咬得格外的重。
张绍云收了笑意,漫不经心道:“正合我意。”
接着,成衣铺的两个小厮一前一后,忙活了好一阵,直到将仓里所有的云锦,共三十八匹,全部搬到了程素素与张绍云面前。
素素紧了紧拉住张绍云的手,她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闹下去会无法收场,毕竟,她今日出门只带了张绍云给她的一袋碎银子,里面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那掌柜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手段羞辱客人,小厮们早已习以为然,便也没有当真将布匹打包起来,只是堆在一起想要吓唬吓唬人。
“一共二百三十两,敢问公子您要怎么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