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打手,竟嚣张至此?”她的话让椅子上的男人青筋暴徒,再次挣扎起来,“你说什么?”
“别动!给我安分点!”她再次呵斥一声,刀口逼近,“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你既然是皇上的打手,那为何不跟在皇上身边,跑到这牛头山来做什么?快说!”
男人气得吐血。
偏偏脖子上这把剪刀还在完全不知轻重地捅着他的颈脉,加之肩上的窟窿此刻还血流不止,男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硬咬着牙才吐出几个字,“皇上派我们来找人!”
“找谁?”
男人欲言又止。
素素便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快说啊!说出来让我一个乡野村姑也跟着长长见识!”
男人再次咬牙切齿,气得全身颤抖,原来竟是个乡野村姑!难怪行为举止如此粗俗!野蛮!
转念一想,方才她连御前带刀侍卫都不知道,可不是个村姑吗?
男人放心下来,“你把剪刀给我挪开些,我都告诉你就是。”
素素一听,提脚又想踹他屁股,谁知刚有动作,椅子上的男子便脸色涨红的大呼:“你一女子怎敢踹男人屁股!成何体统!”
这成何体统四字,堪堪唤回了几分素素的理智。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脚,“你若乖乖直说,我定然不会对你动手动脚。”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听得男人一口热血喷涌在地,这是先前被那剽型巨汉一拳打在胸口的瘀血,没想到竟因祸得福的被这村姑子给气出来了。
男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索性把眼一闭。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素素这边刚顺藤摸瓜,问出点苗头,空荡荡地门口“咚”地一声倒下一个人。
接着三虎矮身走了进来。
“这晦气东西居然还想飞鸽传书!”说完,三虎右手往地上一扔,一只浑身是血的白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椅子上的男人再度咽下一口口水,目光甚至不敢直视三虎。
趁此机会,素素上前一步,挡住男人的视线,“你们来这里找谁?”
“方……方家少爷。”男人不敢再支支吾吾。
“皇上怎知方家少爷在这穷乡僻野之地?”
“是,是有人写信给海大人。”
“谁?”
“我不知道。”
素素略微沉吟,又问:“是男还是女?”
那侍卫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便也仔细地回想了一番。
回道:“好像是位女子。”
三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侍卫的衣领,当即将人连带着椅子提离了地面,“好像?什么是好像?给老子说清楚一点!”
“是是是,就是女子,出来时我曾听海大人提过,说是那女子在这一带见过方家少爷,故而让我们到这里好好搜查一番。”
女子,在这一带。
素素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接着问:“那白日来的那位又是什么人?”
“冯老板是皇商,我们也只是顺路遇见,奉命护他一程而已。”
三虎看了素素一眼,眼神中露出几分狠劲。
她一愣,刚明白过来,却见椅子上的男人已然以头点地,鲜血横流。
三虎问:“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有?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宗泽左右手各拖着一个人型高的布袋出来,急忙忙应道:“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素素点了点头,回首看了那倒地的男人一眼,蹲身将其身上的腰牌摘了下来,又检查了一遍鸽子身上的信筒,确保没有留下什么后,这才坐上了三虎叫来的马车,扬尘而去。
第二日。
冯正与张海来到木屋前时,看到的便是以下一幕。
死相惨烈的侍卫们横尸路边,腰侧的宝刀连刀鞘都没出,每个人均是被人一刀致命地抹了脖子,血迹鲜明。
“进去看看!”冯正大跌眼镜,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小小乡镇,竟然有人敢杀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些御前侍卫竟还是因他而死!这让他如何向海大人交代!
“冯……冯老板,这里还有两个人!”张海冲进木屋,没一会儿便吓得面色如纸地冲了出来。
冯正身子向后趔趄了以下,张海连忙将他扶住。
“冯老板,闹,闹出人命了!这……这可怎么办啊?”张海混迹市井,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一时腿脚都有些虚软,要不是背靠着门框,他几乎就要倒地不起了。
张海的话忽地提醒了冯正。
冯正站稳脚,闯进屋中左右查看起来。
“那兄妹二人呢?难不成是他们杀了我的护卫?”冯正问。
张海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目光一触及冯正那张阴沉沉的老脸时,慌慌忙地改了口,“对对,一定是他们二人,否则这屋子里怎么没有他们两人的尸首!”
冯正点头,“去,你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我倒要看看,他们二人能躲到哪里去!”
张海撒腿跑了出去,便跑便想,那周老板在牛头山也有好几年的光景,此人一向讲道义,重规矩,只是这回儿摊上了这么大一件麻烦事,我就是有心为他说上几句公道话,想必也没什么用了。
这么一想,张海心中好受多了。
官府的人来得很快,毕竟是死了人的大事,人命关天,自然没有人敢懈怠。
冯正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回府衙里录了口供。
仵作将尸首抬回了停尸房,回到公堂上时,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你们与那凶手是什么关系?”
冯正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其中隐去了自己压价以及派人看守的事实,只说自己在这儿附近一带闲逛,今日一早便看到自家侍卫横死路边。
“咚!”地一声,惊堂木落下。
“本官知道了,你且将那兄妹二人的模样告诉画师,待嫌疑犯找到,本官自会宣你上堂,将此案情审个明白。”
冯正讥讽一笑,“大人,此案已经明摆着了,还有什么好审理的?不如即可将人捉拿归案吧。”
“放肆!本官办案,何须你教!”
冯正没了耐心,“小人有一东西想要呈给大人看看,教与不教,还请大人看过此物后再做判断。
“来人!呈上来!”
冯正掏出随身携带的腰牌递了上去。
只一眼,惊堂木再次落下。
“来人,给我立刻将周家兄妹俩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