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成如今这样,谁也不好下台。
尤其是杨家喊来镇场面的那些人,一个个好似呆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站在杨老五身侧的张氏拽了拽杨老五的袖子,“现在咋办?”
杨老五狠狠剜了她一眼,“还能怎么办!走!”
张氏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心中更是把程素素,以及家中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上了。
回到家中,听到声响的杨巧儿从里屋里飞快地钻出身来,“爹,娘,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申凤巧冲上前来,“可别提了,气死我们了!”
杨巧儿一听这话,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去找那程素素算账的么?”
杨老五丧垮着脸,往椅子上一坐。
“巧儿,你过来,爹有句话要问你。”
“爹,是不是那程素素对你们说了什么?这小贱人一贯喜欢颠倒黑白,你们可不能信她的话!爹你看看我脸上的伤,这伤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根本好不了了。”杨巧儿在一旁可怜兮兮的卖惨道。
站在门口的张氏撇撇嘴,没有说话。
这要换做是平日里,张氏早就心疼的和杨巧儿站到一起,指责程素素的不是了。
可是今日,杨巧儿都把自己说得这样惨了,屋子里站着的三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打算替她说话的。
杨巧儿嗅到了点什么,“爹,娘,你们难道不信我么?我可是你们的亲女儿啊!”
申凤巧看不下去了,把杨巧儿拉到一旁,“表妹,那曹氏说是你自己要偷摸到程素素内屋的,这话是不是真的?”
杨巧儿一张俊俏的脸蛋当场变了色。
左右拿起一个趁手的杯子便重重往地上一摔,“哐啷”一声,倒是吓了杨老五和张氏一跳。
“你干什么你?”张氏怕她划到手,赶紧将她撵到旁去,细声哄道:“今日在张家,你爹也算是丢了大颜面了,你可别在这儿闹腾了,赶紧回屋待着去,娘一会儿再和你说。”
“娘,连你也不信我么?”杨巧儿作势要哭,看得申凤巧一肚子的火,“巧儿,你别急,这事我给你做主!我还就不信,没人能奈何得了这程素素了!”
“好了好了,你俩都别闹了,凤巧也早点回去吧,晚了你婆婆又要骂你了。”
杨巧儿被张氏搂进怀中,边说边往屋里送,怀里的人不时还抽搭几下,看上去既委屈又娇弱。
不过杨老五眼下可没空管这些,他至今都还沉浸在张家门外,那些村民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嘲笑、有鄙夷、更有厌恶.
如果不是今日出了这档子事,他只怕永远都看不到这些人的真实嘴脸。
果然是人老了,这村里的人都敢不把他杨老五放在眼里了!
再说张家这头,院子外的人一散,不少眼熟的妇人赶忙凑上前来,挨个的跟素素说着心里话。
“素素啊,咱们几个也都是相信你的,只是那杨老五一家把事说得有模有样,只差没将全村的人叫来为难你了。”一妇人拉着素素的手亲切道。
“就是就是。”
张氏站在素素身后,小声骂了句:“势利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张父也紧跟其后。
“婶婶,我都知道,只要你们相信我就好。”
“哎哟哟,婶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能不信你吗?都是那杨老五一家,仗着自己手里有点势力就耀武扬威得不得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哈。”
“好。”
素素挨个应付了好一阵,这才终于把院门给关上了。
她背靠着门,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事,竟然就这么让她给蒙混过去了
张邵云说得果然没有错。
若不是他方才那零星几句话点醒了她,想必今天这事也不会这么快解决。
想着,素素来到北屋外。
“相公,人都走了。”她欣喜的冲着小窗里喊道。
张邵云“嗯”了一声。
“相公,你这办法真好使!”她由真的赞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张邵云解开身上的绷带,“进来帮我换药。”
素素一听,推门就进,接着“啊”地一声背过了身。
张邵云慢吞吞抬起眼,看她,“作甚么?”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穿着衣服还怎么上药?”
正逢此时,王氏急吼吼地又来了。
“素素,素素!”
张邵云看了外边一眼,问道:“是那个跟你好的妇人?”
素素点头,复而又问:“相公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从来都不出门的吗?”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伸手将褪到一半的衣衫拉了起来。
“去问问什么事,赶紧回来。”他冷言道。
素素连连应下,拔腿就往外跑。
王氏站在门外,才刚喊了两嗓子便有人出来,只是瞧着脸像是个不熟的男人,三十四五左右的年纪,浓眉方脸,身材板正。
王氏赶忙收起叫门的凶样,咽了咽口水,目光有些羞怯。
“你是?”
张父刚准备出门打猎,身上挂着一圈麻绳,腰上还别了把柴刀,无袖的马褂子穿在他的身上,更显肌肉健硕,身材魁梧。
正要说话,素素出来了。
“公公,你这是要上山吗?”素素一眼便看到堵在院门口的张父,于是解释道:“这位是王婶,待我很好的。”
张父略微点头,冲着王氏拱了拱手,然后阔步向外走去。
王氏的脸色顿时有些泛紫。
素素拉着她的手,“婶婶,怎么了?”
“这是你公公?”
“是啊。”
王氏一脸死灰:“.”
“咋了啊?婶婶?出什么事了?”
王氏回过神来,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田真不是今日办好事吗,你赶紧拾掇拾掇跟我走,她那屋里还差两个人手,咱俩去了正好,要不这午饭都该忙活不出来了!”
“现在吗?”
“那不然呢!你快进去收拾收拾吧,怎么说你也是这三水村有福的妇人之一,那曾氏巴不得你去呢。”王氏推着素素往院子走。
闻声站到窗边的张邵云收回了目光,兀自将小窗一放,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感觉嘴巴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