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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从此一别两宽9

    陆司丞从早上起床收到冉苒传来的微信讯息之后就开始期待了,所以当他的耳朵格外尖的听见VIP病房走廊外高跟鞋踩过的声音时,立刻把手机藏进了枕头下面,拿出一本原文书看的有模有样的。

    结果病房门被拧开,进来的人让他登时就冷了脸。

    你怎么来了。陆司丞头都没抬,神色冷峻。

    我听说你住院了,所以就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安嘉把手上的保温桶放下,给你炖了排骨汤,现在喝吗?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纯黑色的吊带及膝裙,保养良好的乌黑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透亮。

    现在看完了?没有缺胳膊少腿,你可以走了吗?陆司丞抖出一根烟塞到嘴里,闷哼的笑了一声,眼神却依旧放在一直没有翻页的书上。

    见他这样不愿意搭理自己,安嘉轻轻地咬了咬鲜红的嘴唇,一副快哭的模样。

    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汤勺的手也跟着颤了颤。末了,她吸吸鼻子问道:司丞,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对于那件事

    你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终于,他抬起眼打断了安嘉的自说自话,寒霜似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就是想来关心一下你

    收到了。

    安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一个优雅的微笑,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要不要我来接你?

    我不想见到你。陆司丞啪的一声合上书,却没有看她一眼。

    这个给你。过了好一会儿,在她努力地深呼吸几次后,从包里拿出一封红色请柬放到了小几上,我要结婚了,六月一号。

    睨了眼请柬上的日期和陌生的男人名字,陆司丞愣了一下。

    二十五年前的军区幼儿园。

    六一儿童节那天幼儿园请来了所有小朋友的家长,小小的陆司丞在玩的满头大汗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坐在操场秋千上哭的特别惨的安嘉。

    那天她扎了两根长长的辫子,上面挂满了杂草,而原本洁白的小裙子上也沾满了泥土和新鲜的草根,就连软软的手掌心也都是擦伤。

    陆司丞认出了她,她的爸爸妈妈在三年前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成员。所以被剩下来的她原本是跟着爷爷住在军区大院里,但前段时间爷爷也过世了,于是她就被寄养在了叔叔家。

    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安嘉哭的很凶,奶声奶气的不断用受伤的掌心抹着眼泪。

    于是就在那天,小小的陆司丞蹲下身轻轻地替她吹开黏在伤口上的灰尘,牵着小小的安嘉说,以后每年的六一,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我会保护你。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

    也从那时候起,长相漂亮地陆司丞身后跟了个容易害羞的安嘉,学习拔尖的陆司丞身边有了亭亭玉立的安嘉。

    他为了她打过无数次的架,也顶撞过许多次看不起她的老师。他把她的午饭让给她,给她过生日,永远把她护在身后。

    他们一路从幼儿园到小学,再从小学到中学,中学到高中。后来,她考上了非常棒的设计学院,他去了部队。

    他们当真每年都一起过六一,哪怕陆司丞出去执勤,也会提前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每个人都很羡慕安嘉。

    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安嘉大二那年冬天,一切就都变了天。

    陆司丞,我说再过两天我就要结婚了。以后的六一,我都要和别人一起庆祝结婚纪念日了。陆司丞的不回答让安嘉怒意横生,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病床上的人面无表情的连头也没抬,没有。

    安嘉楞了一下,转而笑的有些苦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我要嫁人了,你连一句恭喜都这么吝啬吗?

    恭喜。嘴里的烟瘾解了,陆司丞把烟丢进了垃圾桶里。哪怕安嘉情绪开始失控,他说话的口气仍旧毫无波澜。

    陆司丞!安嘉大大的眼睛里很快就涌起了潮湿的水汽,她尖锐的声音开始变得难过起来,低低地带着痛苦,你说过,你不怪我的

    对。陆司丞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冉苒来的很不是时候。

    当她满心欢喜的抱着一个白色的保温壶和从小护士那里拿来的药推开门的下一刻,突然感受到了来自那个站在病床边的高挑女生的杀气,霎时间尴尬的有些进退两难。

    你是谁。安嘉略带哭腔的声音很生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

    她感觉到来人的威胁感。

    她是医生。陆司丞悠悠的冒了一句,转而又一次打开了书,这回倒是翻到了下一页。

    医生?

    安嘉这回真的要被陆司丞气笑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转过头盯上他的眼睛,微微扬起了她的脖子,一副不屑的质问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什么医生能拿着保温桶来病房找你?什么医生上班时间不用穿大褂?什么医生能随意进入VIP病房?工作牌呢?哪个科室的?叫什么?治什么病的?还是说,你们之间其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你才要撒谎!

    陆司丞眉头一拢,说话的语气格外嘲讽,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不可告人吗?

    我?安嘉终于冷笑了一声,我对于你来说,是不可告人的吗?陆司丞!对于你来说我是不可告人的吗?现在连你也开始瞧不起我了吗?

    陆司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合上书从床上下来,高高的身影很快就遮住了安嘉周围的光,也遮住了安嘉看向冉苒的冷冽眼神。

    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如同十二月的风,狠狠地刮过安嘉的心脏,疼的人一抽一抽的难受。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你可以回家了。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安嘉脑子一热,冲着陆司丞问,转而又将视线落在了冉苒身上,你是吗?他的女朋友?

    那个我突然想到我楼下还有点儿事情没有处理完,待会儿让护士过来给你换药。

    冉苒上前两步,把药放在床头柜就想要逃开这样不明就以的漩涡,却意外的被陆司丞一把抓住手掌,团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是。

    你说什么?安嘉瞪大了眼睛,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

    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司丞,偏偏只有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她们两个人,握着冉苒的手更用力了。

    我说,她,是我女朋友。

    掷地有声的回答,让一旁的冉苒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从她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他锋利地下颌角线和没怎么刮干净的胡渣。

    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诡秘角度。

    你骗人!陆司丞!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朋友?安嘉声嘶力竭的喊着,指着他们两个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对你,撒过谎吗?

    女朋友。好一个女朋友。那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多少的危险吗?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知道吗?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吧?

    安嘉先是一愣,接着慢慢地绕过横亘在房中的病床,正对上被他护在身后的冉苒,有些咄咄逼人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轻蔑一笑,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话,让冉苒的心里不由得鼓足一口气,闷闷地在胸腔里翻来覆去。

    因为,她说得对。

    安嘉!

    到时候不要来忘了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还带着水汽的余光里全是已经生气的陆司丞,她知道他生气了,带上你的,女朋友。

    关于他的一切,她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我就不去了。在安嘉就要出门的一刹那,背对着她的陆司丞突然开口,祝你幸福,真心的。

    如果此时此刻能看见安嘉的内心的话,一定也能看见一个嚎啕大哭的小人吧,浑身是伤,哭的特别惨的那种。

    在一段感情里,最让人难受到手足无措的不是你对我有多坏,而是那个被我视作唯一的你竟然能平静地说出祝你和别人幸福这样十恶不赦的话。

    冉苒悄悄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我是不会谢谢你的。听到他这样说,安嘉站在原地好久,却仍然没有回过头,只是用力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再重重的阖上。

    我曾经说了很多次绝情的话,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要再喜欢你了,是真的。

    我想要收回二十年来所有与你有关的欢喜,那么也请你把你一直以来的冷漠无情统统都收回去吧。你准备好了吗?

    那个曾经说要永远跟在你身后的我,再也不回来了。

    从此一别两宽,祝我好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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