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心里刚想着呢，飞机头就出现了。
我冷笑一声，呵，跟踪都跟到家里来了么？好，那就别走了！
我从柜台后走出来，一把抓住飞机头。飞机头没躲，更没像上次那样慌慌张张地跑开，而是极为平静地说我只是来买点东西。怎么，连客人都不欢迎了？
飞机头甩开我的手，都说了，是个误会，我不是来跟踪你的。
就算这次不是，那前三次呢！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离开这！我挡在门口。
飞机头眼里闪过一丝退缩，不过不知有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他挺起胸脯，说我就是来买点东西的，你要是把我扣在这，看我不报警！你们这店也别想开了。
行啊，那我到要看看这飞机头会买什么！
好，那请您随便看看。我语气客气，但态度十分强硬。
飞机头在货架边转了转，伸手一指，这串珠子多少钱？
六万。
什么！飞机头瞪圆眼睛，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似的，拿起那串佛珠掂量掂量，又闻又看，就这么串破珠子你要六万？
不好意思，就是这个价，您要是嫌贵，大可不买。不过必须给我个交代。
飞机头镇定下来，拿出把小木梳梳了下头发，开玩笑，我会嫌贵？这店里的东西，全给我包起来！
这下轮到我瞠目结舌了。虽说店里的货物也就那么二十来件，但要是全买下来，这价钱可就高了去了，足够在市里房价最高地地方买一套几百平米的房子。而且他还没砍价，张嘴就要全买下来。
我上下打量飞机头一眼，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个有钱的主。穿双普通皮鞋，一件有点掉色的红衬衣，一条烂大街的黑裤子。
诶，你这什么眼神，觉得我买不起不是？我跟你讲，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这是故意穿成一副穷酸样的，不然被人惦记上了怎么办？你别那啥，以貌取人。而后又说你快把东西都包起来。我还得拿回去给自己摆起来呢，别磨磨唧唧，报个数，我立马给你转钱。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故意来耍我的吧？
不行，我不卖！
嘿，你这什么人？飞机头放下手机，送上门来的买卖不做？脑子有坑？我不卖，这飞机头倒是跟见了鬼似的，苦口婆心劝我卖给他。卖家不卖，买家却一个劲地求着卖，说出去都能登头条新闻。都说顾客是上帝，哪个老板不是好颜好色对客人的，现在倒反过来了。
要我卖也可以，先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的亲爹耶，我没跟踪你，就是偶遇，偶遇知道不。您就卖给我吧，我认您做爹都行。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反常。万一买了之后又找个茬来祸害我，奇货居这小门小店的可承受不起。
以前就有家古董店卖了个古钟给一人，那人买了之后就一直说这东西是个邪物，家里几口人都暴毙了。
古董行有个规矩，你可以卖假货给别人，只要他们看不出来，但你不能卖邪物去祸害人家。
那人死咬着不松口，就是要古董店老板赔偿巨款，还叫来一帮黑社会，说不赔就让老板一家用命偿债。
古董店老板没办法，把店里的古董悉数转卖，还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才凑够钱。最后老板郁郁寡欢，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这飞机头要是用这样的法子来害奇货居，我自己倒好说，但张敬陵和凌玉儿不能有事。
飞机头说尽好话，就差给我下跪了，我还是没同意。你说，要怎样才肯卖给我？
我还是淡淡地说了句不卖。
飞机头换了副脸色，说好，你要是不卖，我就一直呆在这，看你卖不卖！说完就往沙发上一躺。
幸亏张敬陵在楼上去那铜镜的包浆，凌玉儿在睡午觉，不然指不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飞机头见我朝屋内张望，似乎知道我不想惊动里面的人，奸笑一声，说你不卖那我可就喊了啊。
来飞机头刚说出一个字我就冲过去捂住他的嘴，不许喊！
飞机头挣开我的手，喘了两口气说那你卖给我啊，不卖我就喊。
我思索一番，说了句好。
行，不许反悔啊。飞机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不过
飞机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不过什么，你不会现在就变卦了吧。
我一向说话算数，只是叫你立个字据罢了。你买可以，出了任何事情我不会管，不要再拿回来。我冷冷盯着飞机头。
啥？意思是你这不保修呗。
我没回答他，说了句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不买。
飞机头想了一会，说我得和我老婆商量一下。
飞机头拿着手机到店外不知和谁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就说可以，立字据就立字据。
我从柜台后取出纸和笔，看着飞机头在纸上写下：今日在奇货居买下古董一批，出了任何问题都不会追究奇货居及店主的责任。随后又在结尾处签上名字。签好后把笔递给我，我看了几眼，也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下行了吧，快把东西包起来。飞机头催促我。
我掏出手机，把那字据拍了下来，省得到时候被他毁了，死无对证。
飞机头见我拍照，说了句小伙子挺谨慎的嘛。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就立马缩着头不敢再往下讲，怎怎么对你大主顾的，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态度就不能好点？
呵，恐怕买东西的不是你吧！我收了笔，定定看着飞机头。飞机头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说你乱讲什么，不是我买的难道还是你啊。
你说和你老婆打电话，我怎么听声音是个男的呢？怎么，老婆是泰国娶回来的？
飞机头涨红了脸，说明明是你自己听错了，就是我老婆，别胡说。
我没再和他争辩，叫他先付钱。
哎呀，又不是不会给。
这人的套路我搞不明白，不能陷入被动地位。要是他想赊账，我直接不卖。不行，现在就付。
得，您是大爷！飞机头一边嘟囔着说混口饭吃不容易，一边拿出手机叫我报个价。
我说出了总共的价钱，飞机头吸了口冷气，不过没还价。
隔了几分钟，我就听到裤兜里传来提示音，点开手机银行一看，半分没少，钱全到账了。
我起身去柜台后面找包装盒。这飞机头一下子买这么多，包装盒都不够了。
飞机头见我在柜台后找半天也没拿出足够的包装盒，倒显得挺大度，没事，挤吧挤吧装一起得了，别磕坏就行。
包装好，我又从里面寻了个大袋子给他装起来，飞机头瘦小的身子却提着个巨大的袋子。
要不要我给你送回家去？我拍了飞机头一手。
飞机头没急着走，倒是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待会有人来接。
等了四五分钟，门外响起喇叭声。本来懒洋洋瘫坐在沙发上的飞机头一下子弹起来，抓过一边的袋子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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