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了半天，苏柔捏了捏眉心，“敌人在暗我在明，除非哪天我假死，不要这些权势，否则防得了一时防不住一世。”
莫明宇点了根烟，鼻口缓缓吐出雾气，他舌尖抵了下口腔内壁，咋舌，“你也知道自己高调？这些年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元帅呢！手伸那么长，线人满布上天了都。”
苏柔耸肩，“我低调，你确定他们就能善罢甘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还是你这个师父教得好，让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莫明宇气笑了，“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这不，你眼前不就是？”
折服于她的自信，莫明宇又忍不住道：“行了别贫了，你有几分把握？要不要我借你人手。”
苏柔不甚在意道：“人生在世，活得肆意就好。”
“肆意，啧，如果真是这样，你今日让保姆做的那些给谁看？还不是给圆圆那丫头。”
是的，这是内战结束初期，她派的人前去给烈士后代支援，派的人正是刷好感的时候，这个人是圆圆当仁不让。
她当然不会主动与圆圆商量这事，而是渐渐安排人手，寻得恰当“时机”后，看圆圆自己选择。
只是这事，莫明宇怎么知道的？
苏柔眸光寒了下来，“你派人盯我？”
莫明宇弹了弹烟灰，继续抽着，“不派人盯着，你万一越举了，还得我出来收拾烂摊子。”
“呵，我还得感激你了？”
“其实要解除危机不难，苏柔，嫁给我。”
“……”苏柔眼角抽了抽。
寻常人求婚，就算没有鲜花戒指，至少得像狐狸一样慎重点吧？可她看向莫明宇，对方似在闹着玩样，眼尾透着漫不经心，指腹夹着烟头，逐渐模糊了他的隽脸。
“求婚”这件事，莫明宇这几年没少做，一是俩人结婚算是联姻，能巩固资源和地位，二是俩人知根知底，知晓对方底线和家底，婚姻是保障，俩人一致对外，能创造更好的价值。
按理说只有好处没坏处的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为什么……
她想到那白茫茫的逼仄空间，为讨好自己扮作小人的狐狸，在她怀里撒娇在她身上闹。
她没有守身如玉的癖好，可就在刹那，觉得如果答应了这份联姻，对不住那份感情。
罢了，不过这一世艰难点，走得路绕了点，对她来说没差。
“行了，别打岔，继续刚才的话题。”苏柔一笔掀过。
等到午饭时间，俩人才从暗室里出来，孙小乐恭候多时，冲俩人鞠躬，“长官，苏小姐，午饭都准备好了。”
“不了。”
见苏柔要走，莫明宇道：“我让人去国外引进了不少可见度可达一万米望眼镜和德国产手枪，吃完再看看？”
苏柔脚锋一转，笑颜如花，“先吃饭，边吃边聊？”
莫明宇扶额，不忍直视，“你还是少笑点吧，长得又不是多好看，笑起来更惨。”
苏柔瞪了眼莫明宇，踹了脚站位兵，“带路。”
小兵行了个标准军礼，“是，苏少校。”
孙小乐在莫明宇耳侧小声道：“长官，你这样是追不到媳妇儿的。”
莫明宇扫了眼孙小乐，后者就老实了。
午饭是厨房小炒的几个菜，这可比打仗时那些还得水泡软的硬馍馍好吃多了。
苏柔连着干了俩碗，摸了摸鼓鼓的肚皮，“东西在哪儿。”
莫明宇抬起碗底，“我说苏柔啊，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吃完，不看其他人吧？我这才开了个头呢，等着吧。”
她原本就吃得挺慢，虽然吃了俩碗米饭，但也用了半个钟头吧，谁晓得这平时半分钟就能搞定饭菜的莫明宇，这会儿就跟老奶奶咽糠似的，慢得跟乌龟爬。
苏柔环顾四周，瞧着天花板莫明宇从国外引进的水晶灯，内战结束后莫明宇生活质量飞般提升，她似想到什么，不噤笑了。
背脊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杯子朝桌上轻磕了下，“孙小乐，给我斟点牛奶上。”
孙小乐发怵地看向自家长官，估计苏小姐猜到了。
莫明宇也不再装，让人撤下饭菜，又点了根烟，看着苏柔捧着杯子喝奶，那惬意的模样，着实让人羡慕。
“不问问？”
“哦……”苏柔木着张脸，配合地质问：“莫明宇你这样有意思吗？”
瞧着女人嘴角沾的牛奶，莫明宇扯了张纸揉成团，朝女人怀里掷了去。
莫明宇：“嘴巴上有牛奶，擦擦。”
苏柔展开纸巾，擦了擦唇角，又木着张脸，喝剩下的牛奶。
这下，可把她肚皮险些撑破了。
就算那些东西没到，她也撑不起腰走路。
没会儿，有人进来朝莫明宇小声汇报了下，“上将，东西到了。”
莫明宇起身，弹了下身上烟灰，将猩红烟头摁在水晶烟缸里，道：“走吧，去看东西。”
苏柔刚站起身——
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没听到身后有动作的莫明宇回头，就见对方在原地纹丝不动，单手还撑着椅把。
他挑眉，“怎么了？”
“撑着了。”
“……”
“走不动。”
若不是她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莫明宇险些破功。
他狭长的眸子睨了眼偷笑的几个兵，收敛视线后，淡声道：“要不要扶你？”
苏柔重新跌回位置坐下，“算了，我再休息几分钟吧。”她摆了摆手，“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莫明宇毫不迟疑，长腿一迈，孙小乐跟在身后，一言难尽小声道：“长官，苏小姐这……”太一言难尽了。
孙小乐眉毛拧成虫，“前几日不少同僚送来照片，各个诗书达理，有的还在国外留过学，我看苏小姐这里打不开缺口，还是从她们中选吧。”
“她们？”她们有苏柔深明大义，有苏柔可爱？
这些话莫明宇没说出口，只道：“她们可用价值有限，苏柔身上无限。”
在房间内听到莫明宇回应孙小乐话的苏柔，勾唇一笑。
她就说嘛，莫明宇心底只有利用，怎么可能对她有其他感情？即便有，也是兄弟情深，亦师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