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旺到处转了一会，又回到客厅，看看在这里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他忽然转头，看到苏小丹正站在客厅里的那面大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户外面，窗户外诡异的红色阳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到客厅地上。
这个角度不错！
汪旺在苏小丹身后站定，拍了张特写，然后发到直播间里，配上文字。
“面对着血色夕阳的男人，此刻犹如在思考着未知的命运。”
发完这条信息后，汪旺看看直播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直播间里有人在表示出呕吐状，他就当看不见。
“在看什么呢？”
汪旺一边问，一边走到窗前，跟着往外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汪旺呆了半天，揉揉眼睛，喃喃自语道。
原本以为从这个位置看出去，窗户外面应该是一个如原始森林般植物乐园，然后远处是高处俯览这个城市的景致。
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暗红荒凉，如火星般荒凉的世界。
大楼突兀地竖立在这片荒凉的红色的广阔大地上，大地布满龟裂，一直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汪旺将手伸到窗外一阵乱晃。
“卧槽，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或者，有人在窗户外面安装了一面巨大的ar图像？”
汪旺脑袋伸到窗户外面，转来转去，往周围看去，
“难道现在不用带头盔或者眼镜，也可以把虚拟影像，实时投射出来了？不现实啊，这需要多少设备和电量，在这里搞这个东西干嘛？”
苏小丹忽然一把将东张西望的汪旺拉回来，按倒在地。
“干什么……”
汪旺话还没说完，又被捂住了嘴巴。
血红色的天空中有东西飞过，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窗户投射进来，将整个房间笼罩。
一个像蝙蝠一样的巨大的生物，出现在窗外的天空中。
这个生物的身体呈现出对称的菱形，青灰色皮肤，身后摆动着一根长长的尾巴，尾巴末端长着尖刺。
巨大生物缓缓扇动双翼，如同在水中游动般，他们面前滑过。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远去后，汪旺嘴里“啧啧”赞叹道：“难道还是360度的全景ar影像？特效牛逼啊！”
苏小丹看着已经飞到远处，现在变得只有指甲大小的生物，回答道：“这是魔鬼鱼，一种海里的生物。”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海里的东西怎么到天上去了。”汪旺说。
苏小丹收回目光，笑笑说：“你不是说这是360度的ar影像吗？别说魔鬼鱼，一会天上再飞来条鲸鱼也有可能。”
“不然还能怎么样解释？”
汪旺没有说话，看着天空，脸上看起来有点发呆，忽然叹口气道：“本来以为在一片植物乐园里，忽然就发现自己到了火星一样的地方，然后还有条大鱼从面前游过去……不过，我还是倾向于有人在这里安装了一台ar设备。”
汪旺正说着话，一旁的苏小丹忽然闷哼了一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你干嘛？”汪旺转头看向他，“你手怎么了？”
苏小丹脸色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
就在刚才，他的右手忽然感受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如同被什么东西洞穿。
但这股剧痛的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瞬间又消失不见。
苏小丹举起右手，手心的小小墨团一样的星云此刻看起来似乎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好像跟刚才的位置不一样了……”
墨团星云看起来沿着顺时针方向，转动了起码三十度的角度，而且不再是一团混沌摸样，似乎隐隐能看到是由无数的星星组成。
“这是什么情况？”
汪旺看着苏小丹手心的墨团，脸上充满好奇。
“那天我们去了安置院后，就出现了，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汪旺凑拢了，仔细看半天，忽然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来，抓住苏小丹的手，就用小刀在那个星云图案上刮来刮去。
“不掉色！不会是纹上去的吧？”
“去去去！”苏小丹甩掉汪旺的爪子。
“不公平啊！”
汪旺一脸委屈模样，“小妹妹的任务是哥哥我接的好不，为什么就给你这样的一标记，给我也来了一个呗！”
两人又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实在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只好离开房间，又往楼下走去。
要不先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是一片原始森林，怎么在上面看，就成了火星了！
在往楼下走的时候，汪旺又开始在直播间里面进行互动。
“有奖竞猜！”
“刚才出现在窗外的是什么东西？猜对了奖励100猫爪币。”
汪旺转头悄悄对苏小丹说，现在是最精彩的时候，节目效果不能浪费了。
直播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很多人，整个直播间正在沸腾。
“两个骗子。”
“你们做的特效，还装神弄鬼的。”
直播间里面也有人表示对节目效果满意。
“魔鬼鱼……我喜欢这样的设计！”
“两个主播不错呀，大手笔做特效，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粉丝了。”
“这两家伙怎么还没死！特么我都要输光了。”
“快死快死！”
说这话的基本上是参与了下注赌主播生死的观众。
“我老公要死了啊啊啊……他那边蜥蜴越来越多了，嗷嗷嗷！”
“楼上死女人滚开，猫爪一哥是我老公。”
直播间里现在也有了一些粉丝了
“这里是黑夜游侠的直播间，别在这里捣乱。”
“房管房管，封了刚才那几个。”
直播间里吵成一团。
“……”
“emmm……”
汪旺眼瞅着直播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在楼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要的就是这样的节目效果，不管是真还是假，只要能把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就够了。
真相重要么？传递给观众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刚才楼上的是什么……
他肯定也不知道，不如就发挥下所有人的脑洞，一会选一个看起来靠谱的，不太过分的答案就可以了。
然后狠狠地奖励一番，以此吸引更多的人气。
作为一个曾经的富二代，这点商业头脑还是有的。
“赵帅那家伙还表演大战变异蜥蜴，但搞得太过了点，反而让很多人来我们这边了。”
汪旺把直播间的声音关掉，转头嘿嘿笑着，一脸奸诈相。
“其实现在大家不喜欢看什么动作片，动作戏看多了也疲了，现在的人们更喜欢看动作戏的前奏，那种欲情故纵，欲迎还拒，嘴巴说着不要，其实一切都在向着不可避免的那一切进行着，有一种‘知道一定会发生，但就是要看看以什么样的过程发生’的悬疑感。
精神层面的刺激才是最高享受，远远比那些低级的**感官高级多了！
只有真正满足了人们内心最深层次的渴望，我们的直播才会真正地火起来，也才能真正得到最牢靠的粉丝。”
汪旺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对于什么是高级，什么是低级，如何才能得到最大粘稠度的粉丝的意见时候，忽然一头撞在了苏小丹背上。
苏小丹站得直直的，身体丝毫没有晃动，汪旺就像撞在一堵墙上，反而差点坐在地上。
“你停下先说一声嘛，手机差点被撞飞了。”汪旺嘴里咕噜着，一抬头忽然愣住。
一堵墙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他们脚下的楼梯往前延伸入这面墙体内。
“我们上去这一会……有人在这里起了一堵墙？”汪旺一脸地不可思议的模样。
汪旺凑近了一点，墙上有各种奇怪的图案，大片的森林，天空，云朵，还有鸟在飞，森林里若隐若现很多巴掌大的小人，天空中还有无数螺旋状的星云。
这些螺旋状的星云……汪旺正要仔细观看，忽然一股冷飕飕的风吹过来，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忽然妖风阵阵……”汪旺话没说完，逼仄的安全通道中，风忽然大起来了，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山顶，四面八方的风都向他吹来。
“这是什么情况！”
汪旺将手电筒射向两边，安全通道的墙壁，都已经消失，没有任何东西阻挡手电筒的光束，他们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用手电照射着外面的虚空，笔直的光束形成一条长长的直线，末端扩散开，变成一个圆圆的光晕。
随后，汪旺发现除了这面墙，和脚下的楼梯之外，周围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虚无空间，一条蜿蜒盘旋，两边有着护栏的楼梯，悬挂在虚空中，末端穿入了眼前这面墙内。
“ar全景仿真系统……现在这么先进了么？”汪旺嘴里喃喃自语道。
他将手电筒指向墙的四周，墙在光亮中往前延伸，直至光亮的尽头，隐没于黑暗中。
手电筒虽然是山寨版的美军神火手电supfire，但射出的光束依然超过200米，这里是多大的一面墙？又是多大的一个空间？
汪旺看着这面墙，也有点发愣。
来这里之前，他有过很多预想，或许又会碰到那些幽灵？但这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不过是这里曾经的住户，往日的幻象，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甚至他还愿意尝试着和他们交流一下，问问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他们是否知道那个布娃娃的女孩。
或者，这里会出现几具漏网的活尸？也没什么可怕的！
活尸这些东西，当时只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且都出现在人烟密集的地方，所以才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当人类反应过来过后，活尸们也就不过如此，汪旺都有自信，如果全副武装，一对一的时候，自己都可以干掉一个。
但现在所有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疯狂的想象。
“下次或许真该在包里塞一把军用铲子……”汪旺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把这面墙挖个洞，会怎么样？
只是不知道，这面大的不像话的墙有多厚。
汪旺回头，看向面前这面巨大的墙，墙上的图案看起来似乎是无数的小人在原始森林中狩猎的场景，小人们的头顶是无数巨大的星云，这些星云旋转、躁动、卷曲，看起来充满了狂乱，似乎整个天空都在疯狂地扭曲。
他又看了一会，星云在他眼中渐渐开始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将整个人吸入其中。
汪旺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了过去，赫然发现壁画上的小人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出现在汪旺心里，他伸手拍拍站在身边的苏小丹肩膀，“你看这墙上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汪旺忽然愣住了。
苏小丹歪着脑袋，偷偷地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阴冷摄人，嘴角往两边裂得很开，像在笑，嘴角几乎到了耳朵下面，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汪旺呆住了，反应过来后，他猛往后退，背重重撞在楼梯的护栏上，他将手中的盾牌竖在身前，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风猛烈起来，从楼梯中间贯穿而过，汪旺感觉自己身体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就往护栏外面翻了出去……
外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在半空中，汪旺脑海中忽然闪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甚至还很冷静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高度……
我这算不算是从二十几层楼往下跳？
二十楼往下跳……
往下跳……
跳……
……
一只手迅速地伸过来，一把抓住汪旺的皮带，将他猛拉了回来。
汪旺重重摔倒在地上，翻身起来，抱住楼梯的护栏，大口喘气，刚才差一点就摔出去了，这简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汪旺抬头，看见苏小丹正看着他，脸上满是惊讶地表情。
汪旺伸手捏苏小丹的脸，“刚才发生什么了？”
“你在干嘛！”苏小丹瞪着他说道：“你刚才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脸色突然就变得很惊恐的样子，不停往后面退，然后就往护栏外翻出去了！”
汪旺楞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到那面墙面前，墙上的小人儿依然在丛林里若隐若现，天生的那些旋涡一样的星云依然安静地呆在原来的地方。
“刚才墙上的星星都动了起来，这些小人也活过来了，转头看我，你……也变成了另外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苏小丹：“……”
他们两边，一面是向四面无限延伸的巨大墙面，另外一面，是粘稠如墨汁的黑色虚空，脚下的楼梯仿佛是从天空垂吊而下的螺旋阶梯，并最终嵌入了这面墙中。
汪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图案。
墙壁上雕刻满了各种图案，有建筑、植物、动物，更多的是奇怪的小人。
这些小人们有的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像是在祈祷，手中捧着的东西像是动物和人型生物的残肢。
小人们有的骑在马上，有的在四处奔跑，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火焰。
又有更多的小人，列着蚂蚁一样密集队形，手持长矛，朝着一个方向，似乎在与什么进行着战斗……
壁画上到处都是那些像旋涡一样，大大小小的星云。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似乎在缓缓转动着。
这些星云看起来很眼熟。汪旺忽然反应过来。
一个叫“梵高”的画家笔下曾经画过类似的东西，那个画家笔下的星空也是这样，仿佛在旋转跳跃，充满了魔力，据说那个画家后来疯了。
梵高是不是也看过这样的东西，所以他的笔下才出现这样的画面？
当时的人们认为他疯了。
“在我们上楼这一会时间，就砌了这么大一堵墙，已经够难了，上面竟然还画了这么多东西！”汪旺一边看，嘴里一边啧啧称奇，“还把周围的墙啊楼什么都挖空了。”
苏小丹说道：“你要不要在直播间里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让大家出出主意。”
“从我们遇见了这堵墙开始，就没信号了，可惜了这么好的直播内容。”汪旺一脸郁闷，“现在只能把摄像头开着，把这里一切先录下来，回去再做成视频小片段发出去。效果肯定比不上直播，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苏小丹没有说话，头偏向虚空的一边看着。
汪旺回头打量苏小丹，“怎么不说话？你不要跟刚才一样，忽然又鬼上身了。”
汪旺伸出五根手指头，在苏小丹面前晃动两下，道：“这是几？”
过了一会，苏小丹开口说道：“你觉得这外面是什么？”
汪旺转头，望着护栏外的黑色虚空，道：“刚才感觉像站在山山崖边的桥上，四面八方的风冲着我们吹。”
“现在风没有了，但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出现。”
“咕噜咕噜的，像是水里吐泡泡的声音，如果说之前我们是站在山顶吹风，那现在就像是潜到水底，听鱼吐泡泡了。”
“你觉得呢？”汪旺回头，看苏小丹。
“这外面就像是在不停切换不同空间一样。”苏小丹说道：“或者就像你说的，这周围有个超级大的ar全景图像。”
“我就是胡说八道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而已。哪来的什么鬼ar全景。”汪旺笑起来，“你手上这东西是什么？除了刚才……之前有没有什么感觉？”
“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苏小丹抬起右手，看着手心小小的墨团星云，刚才他看着那些画在墙上的星云图像，心里有一种想张开右手，把掌心对着这些图案，放上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