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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华国际酒店会展厅里,简宁的手心冰凉濡湿。展台周围渐渐来了些人,大家挺讲究次序,挨个提问,其中当然不乏专业人士。为确保万无一失,虽然她早在会展举办前演练过数遍,但还是自信不足,有些紧张,逢着问题正撞枪口,就有种考前抓到考题的侥幸心理。

    几位东南亚客户,说着各有特色的英语,她连猜带蒙地把人打发了,唯独最后剩下的日本客人相当执着,那人说话口音很重,英语和日语夹杂,一个单词重复四五遍还让人不知所云,甚至摆起脸色。

    额头冒汗,环顾四周着急寻找场外援助,心说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位打发了。

    余思承正被众人簇拥着与国内同仁交谈寒暄,无意抬头看到一脸窘迫的女人,与人又交谈了几句后便往展区走去。

    简宁挖空心思和日本人较劲,一抬头看到余思承站在对面,想开口求助,却看到他一脸严肃,也不同自己招呼,好像只对展位上的产品有一些兴趣,他低头看了会儿,又随意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正是简宁做好的笔记和收集的资料,他一页页看过去,每页大致浏览数行,遇上专业性强的部分只稍微扫了几眼,脑子里猛然转过弯来这日本人想表达的意思。试探着抛出几句英语,对方明显松一口气,两人的谈话这才上了轨道。临走时日本人与他握手致谢,要了些宣传资料和他的名片。

    一旁的简宁面露惊讶,在她看来余思承除了故作沉稳就是放荡不羁,而刚刚他表现得足够有涵养,加之言语幽默,聊起这次的项目熟门熟路,业内术语一茬茬往外冒,显然也是做足功课有备而来,这简直是颠覆了以往的形象。

    随后,余思承就叫人订下当地最好的酒店包间,显然他想谈成一两笔生意才打道回府,顺便还能在董事们跟前挽回颜面。

    饭局将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客户意犹未尽,暗示后面仍可有活动,恒泰的人哪能不捧场,余思承招呼几个会来事的下属相陪。直到看着一群人三三两两并肩走向楼上的KTV包厢,继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时,他才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回头看他,问:余总,回老宅还是公寓?

    余思承眸光微动,片刻不以为意地浅笑说:去檀悦小区。

    从展会回来,简宁就累得筋疲力尽。进门便脱了衣服泡了个热水澡,等水凉了才迷迷糊糊的在浴缸里醒了过来。裹着浴巾,看着锅里的水烧开,她揭开锅盖,拿出一包挂面,抓了一把丢进去。

    厨房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子,窗外夜色浓重,细雨连绵,水滴沿着玻璃滑下,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水痕。

    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空间逼仄,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玻璃依稀可闻,跟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她搅拌了几下锅里的面,心底涌出无以言状的孤独。

    突然间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看着可视电话里被司机搀扶着的余思承,简宁眉头微蹙。

    简助理,余总喝醉了,非要来找你。司机说的心急诚恳。

    给他去酒店开间房,我这里不方便。简宁看着显示屏里摇摇晃晃喝上头的男人,波澜不惊的说道。

    余思承一听,不由想多了。随即便敲着楼门大吼:开门!简宁!开门!

    深夜12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简宁站在门口都听到楼门被砸的砰砰作响。犹豫之下按了开门键,放他上来。

    听到脚步声渐近,随手便将鞋架上的男款拖鞋丢在地上。司机看到简宁的那刻,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什么叫血脉喷张,这可能是他人生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

    余思承发现身边人不对劲,抬头看过去的那刻,立即挡在了司机的身前。视线被挡住,迎上那双浓浓警告意味的目光,司机只好缩缩脖子,说了句:余总您忙,不打扰了。

    见人转身离开,他才转身进了门。

    你每天在家都这个造型?余思承低头看了眼地上崭新的拖鞋,弯着嘴角默默换上。

    简宁一怔,低头看到裹着浴巾的自己,瞬间石化。

    余思承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微微吐出口浊气。简宁捂住嘴,眉头紧蹙往后退了一步。

    余思承坏笑,不理她,往里走,每一步都走的笔直。

    这么大的酒味,还没醉?简宁跟在后面,一脸诧异。这么能演,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余思承顺着奇怪的气味,走到厨房,看到煤气灶上冒着热气糊了的面说道:还没吃?

    跟你有关系吗?

    余思承将糊了的面倒进垃圾桶。余小爷下面给你吃,你让我留宿一晚,行吗?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简宁冲着他小腿就是一脚。

    她穿着棉质拖鞋,余思承倒没觉得多疼。笑着将袖口的扣子解开,挽起。一边刷锅,一边说:你成天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么单纯的一句话,你都能想的那么肮脏。你说,是不是惦记着我的肉体呢!

    简宁懒得理他,独自回了卧室。站在衣柜前,看着两套风格不一的睡衣,犹豫了半天。来者不善,万一这个人一时兽性大发,她到底是丢掉贞操呢,还是捡起贞操呢?

    余思承煮好了面,一个人先坐下吃了起来。听到卧室门响,侧头看到穿的无比保守的女人。

    简宁走过去,看到一碗方便面里,有菜有蛋,色香味俱全,忍不住说道:你这下面手艺倒是不错!

    余思承正低头含着一口面,幽幽抬起头看着简宁,咬断面,满眼意味不明: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下面’吃。

    简宁恨不得把刚刚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吃掉。切~谁稀罕!故作镇定的回了这么一句便低头吃面。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三下五除二进入腹中,简宁鼻间冒出细密的汗珠。长款睡衣也因为出汗而变得有些粘粘。一只手扇了扇脸颊,觉得不过瘾,又伸手扯着睡衣领口来回煽凉。

    余思承睨着她,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说道:所以说,你穿这么多做什么?捂出一身汗不说,待会儿脱起来还麻烦。

    见他起身,简宁警惕的问道:你去哪?

    洗澡啊。你闻闻。余思承凑过去,故意让她的脸贴着他胸膛。

    浓烈的酒精味和烟草味,熏的她捂着口退后了一步。离我远点!你明明没喝醉,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余思承像个阴谋得逞的小孩,笑着贴上去,还故意拉着她往怀里按。其实他并没有喝多少酒,为了能被她收留,他特意在小区门口买了瓶二锅头,从头到脚给自己洒了一遍并且给司机上了半小时的演技课。

    洗过澡,余思承黑发濡湿,有水滴在肩头。站在镜子前特意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沐浴露残留的味道,那是和简宁一样的味道。从九公馆那次,他就对简宁身上的味道着迷,现在好了他们是一样的味道。

    简宁敲敲门,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套男士睡衣。想起上次他因为这些新买的居家用品生气,便故意说道:这睡衣是傅琛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穿吧。

    余思承伸手正打算接,却被这话一激,索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进来。

    简宁的脸撞在他湿漉漉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湿气和暖意。她被禁锢在怀里,不能挪动分毫。我警告你,不许耍流氓!

    按照余思承以往的作风,肯定是要和她唱反调。可偏偏余思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过了好一会儿,声音低沉着说:嗯,不耍。以后我亲你都会经过你同意,真的。

    简宁只觉得自己是幻听,努力推开她,抬头看他。你这是唱哪出。被他那么一弄,自己反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那我能亲你了吗?他低着头,与她鼻息纠缠,很热很潮湿,喷在脸上痒痒的。

    简宁从他的眼神里,竟然看出了几分认真虔诚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判别真假,就听到对方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接着,他一只手牢牢扣在她脑后,然后低下头开始吻她。

    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再到鼻梁,温凉的唇每一次落下都极轻极快,快得让她连抗拒的余地都没有。最后,他来到她的嘴唇边,似乎停了两秒,才终于吻下去。

    简宁整个人都蒙了,她真真切切的感受他的诚意,是那种不带任何情欲,或挑逗的吻。仔仔细细感受之间,却发现自己反倒是气息乱了节奏,面红心跳,想入非非。

    她顺势楼主他的脖子,将自己送了过去。反倒有了几分挑逗他的意思。

    她的主动让余思承意外,又难以自控。他们只进行过两次深交,一次是两年前的酒后犯错,一次是不久前的半推半就。那两次,她冷静又克制,而现在她几乎是充满了本能的欲望。犹豫了半秒后,他还是理智的将她扯开。

    房间很静,他们在凝视之间听到了,雨滴轻轻的拍打着玻璃,楼上排水管道的声音,还有简宁红脸喘息的声音。她的欲望和窘迫余思承尽收眼底。

    就连简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控。更没想到,一向都是禽兽的余思承,突然变得绅士礼貌。

    转身要逃之际,却被人扯进怀里,怎么,想睡我?

    被人看穿免不了露怯,简宁咬了下嘴唇,仰着头直接问道:对啊,那你给不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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