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打断了陆曼妮的思绪,看到是家里的电话,深深吐了口浊气接了起来。电话那头陆父严肃的交代了三件事情:1、和温医生继续保持联系。2、尽快辞职回家住。3、已经为她联系了一份杂志社的工作,过段时间就可以入职。口吻强硬,不容辩驳,拒绝。
陆曼妮应了声,便挂了电话,沮丧的挠了挠长发好烦啊,我爸叫我回去住,又要听他的谆谆教导了。听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说:你还记得温衡吗?你那会儿常常偷看他打球。
记得啊,这小子当年成天往你病房里跑。
去年我爸胆结石,他是主刀大夫。谁知道陆书记特别看好他,愣是找关系给我整了个相亲局。陆曼妮一手托着下巴,些许傲娇道。
呦呦呦,看把你美的。你这分了手,桃花运旺得呀。简宁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她的碗:那你怎么个意思。
我对他就是个老同学的定义,没什么概念。
简宁叹口气:行啊,你这生活新欢旧爱欢聚一堂。
天黑了,沿途暮色一层深过一层。夜色笼罩下的公路两旁亮起了灯,天色渐暗而灯光渐亮,顾辰泽一直盯着窗外,看着这种缓慢而又微妙的过渡。身后的酒桌上人们谈笑风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他的周遭立刻安静。
顾辰泽沉默了许久,听着对方说着对人生的安排,淡淡一笑只说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电话那头突然一怔,片刻后柔声说道:你先忙吧,胃不好就少喝点酒。
挂了电话,顾辰泽也没有再回到饭桌的意思。余思承叼着烟走过来,将烟盒和打火机往桌上一丢抱怨道:这些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能喝啊!
顾辰泽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烟为自己点了根,深深的吸了口。中盛什么态度?
余思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笑的一脸荡漾:刚刚那电话是安以宁的吧?她是不是说要回来了?
顾辰泽弹了弹烟灰,鼻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却掺杂着犹豫和烦闷。
这是好事啊,换做以前,你一定是满血复活,这次怎这样啊。你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我看着都于心不忍,终于要团员了,你又怎么了?
顾辰泽往沙发上一靠淡笑:作的吧。
余思承难得听到他自嘲一次,乐不可支的点点头。行,你就作吧。中盛的老板已经承诺了,只要我们不上新闻,他们愿意自降5个点和我们合作。
顾辰泽突然想起来饭局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陆曼妮也没有来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的不耐烦了。陆曼妮她们还在等么?
等什么等,早就离开了。简宁说是难得来一次海市,跑去陆曼妮家里拜见她父母去了。余思承凑近几分,玩味的问道:你说,陆曼妮是不是你作的原因之一?
顾辰泽捏着烟头深吸一口,丢进烟灰缸,懒懒的答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猜。说着转身便走向了酒桌,笑着和身旁的碰杯愉快的攀谈起来。
夜色渐渐浓重,潮湿气息笼罩在上海的上空。江水穿城而过,两岸灯火橙黄如菊。
陆曼妮再次见到顾辰泽是在一周后的下午。总裁办旁边的小型会议室里,她甫一进去,目光便首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当天的顾辰泽穿着CUCCI商务白衬衫,靠在宽大的皮椅中翻阅手中的文件,神情严肃冷峻。听见敲门声,低低应了句,见来人是陆曼妮,表情并没怎么变化,只是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些。
陆曼妮嘴角微微上扬,打量着他身上的衬衫:前段时去CUCCI给你取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这件衬衣。买回来也不好意思告诉你,怕你嫌弃,看你今天穿出来,我也算是把以前的债多多少少还了些吧!
顾辰泽一般并不注意这些,每个牌子上了新款总是会给陆曼妮打电话,然后在她按照顾辰泽的风格再一一筛选为他添置衣物。
我更喜欢你肉偿。说着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曼妮冷哼一声将辞职信递到了顾辰泽的面前:你这尊大佛我可伺候不起。也不知道是惹到了你的哪位老情人,我家里亲戚说我被一个有钱的糟老头子包养了,那些证据图文并茂。
顾辰泽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的事情吧。我爷爷气的差点进医院!看到他不接辞职信,陆曼妮索性一丢,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那天我爸妈直接找到了公寓,刚好你不在,我可是挨了我爸一巴掌。
你没说我们是恋爱关系吗?
我自己都不信我们是恋爱关系,你觉得我爸会信?陆曼妮拿过顾辰泽的水杯趴在桌上懒懒的说道:我们陆书记说,人家高门大户能看上你?他是看上你做事没脑子,还是看上你身宽体胖,饭量大?
顾辰泽被陆曼妮的话逗得一笑:你爸对你的点评很到位。对上陆曼妮的一双怒目,随之又问:需要我出面澄清吗?
陆曼妮叹了口气:我爸妈倒还好,知道不是传的那么回事。就是我爷爷,可能需要你给他老人家解释一下。
顾辰泽很安静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陆曼妮,表情未见一丝波澜:陆曼妮,要不然我们试试?
陆曼妮把脸贴在桌子上把玩着水杯:你逗我好玩吗?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趁着我还没动心,早点撤。再说了,那个安什么来着,她不是要回来了吗?
半晌不见顾辰泽说话,陆曼妮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见顾辰泽定定地看她,像一个君王一般,神情严肃庄重,不容置疑。
有那么一刻,陆曼妮的心怦怦乱跳了两下。困在有限的空间内,被一个异性以如此的目光长时间地看着,要说不尴尬那是骗人的,更何况,对象还是顾辰泽。
她微微张着嘴巴,犹豫的问道:认真的?可心底涌出的却是莫名的欣喜,一边怕是他在逗自己,另一边又为他的表白而讶异。
陆曼妮脸上的表情足以用扭曲来形容,顾辰泽觉得好笑,又怕笑了她当做自己在开玩笑。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找时间去拜访一下你家人,让你一个人扛雷,我这个做男朋友有的也于心不忍。
陆曼妮像是触电一般,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指桌上的辞职信说道:辞职信我送到了,你自己看着办。话落转身向门外走去。她忘记自己是如何一路脚步匆忙地上楼去,只觉得背后一直有人看着,迫人心神。
回到家里,连招呼都没和爸妈打,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里,一头栽倒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顾辰泽的那句‘我这个做男朋友的于心不忍’,心底分不清是怎样的情绪。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