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到了傍晚时分,山中林木茂盛,这天黑的也是早于平常,天际夕阳还未落尽,这边已然是夜色渐深了。
而此时隐蔽在树林中间的江河已经足足藏了几个时辰,随着天色渐黑,这满山的兽群也是渐渐沉睡下去,咆哮哀鸣之声也越发的少了许多。
此地距离却月山不过数千里之遥,若是这时候折返回去,不免有些可惜,况且玉镜器灵所感应的地方隐隐在东南方向,说明其本体大概是在玄天宗属地周围,不能再耽搁了,纵是虎口拔牙,也是要走上这一遭的。
心中心头落下,江河暗自下了决心,准备仍然向前而去,待完成对玉镜的承诺,再来考虑其他退路也是不迟。
而距离江河不远处的山峰之上,一位头束玉冠,身穿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痛心疾首声情并茂诉说着的林宏,眼中渐渐浮上一层寒霜。
“照你这般说来,是那妖道魔根深重,暴起伤人,且不说此事是何缘由,我宗门人尽数命丧他手,偏偏你林宏一人侥幸逃脱了,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的吗?”
耐心听着林宏讲述了白日里的大战,顾天麟面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若只是诛杀了这几十个弟子倒也无妨,偏偏那天吴和他所带的炉鼎也都一起死了,如此便坏了月仙的大计,这般倒霉的事情,却偏偏发生在了他的麾下,顾天麟此刻就算再淡然,怒火也是忍不住的烧了起来。
”师叔问的极是,弟子也是和天吴师兄他们一起拼命抵抗,奈何妖道道行精深,我等战他不过,最后天吴师兄拼尽全力拖延妖道,弟子这才侥幸逃脱“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顾天麟深沉的脸色,林宏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这宗门血杀令召唤哪位金丹长老不好,偏偏引来了这位煞星,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模棱两可的含糊其辞,希望能够渡过眼前这一关。
”还在狡辩!孽障,我看你分明就是抛弃同门独自逃命,其心当诛!“
顾天麟看到直到此时这林宏仍然百般糊弄自己,顿时怒从心中来,伸手一把抓住林宏的天灵盖,手中法决徐徐催动,一股劲风从其掌中猛地传来。
”师叔饶命!弟子再也...啊啊啊“
而此时被顾天麟抓住天灵盖的林宏还想在申辩,却不料从那双铁钳般的手中传来了一股阴寒的劲风,一下子便摧毁了他的护体罡气,阴气诡异,直直的窜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顿时林宏目中一片泛白,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只是渐渐的便声音低沉下去,到最后只是两眼发白,竟丝毫看不见眼瞳,嘴角也是吐出大量白沫,整张脸都在抽动!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天麟面色难看的随手将手中的林宏丢弃出去,随即看也不看他一眼,眼中露出冰冷的寒芒,这原本就极为愤怒的心里此刻好像又火上浇油一般的更上一层楼。
”愚蠢!害的我更愚蠢“
口中愤怒的爆喝一声,顾天麟周身散发出惊天的烈焰法力,随着深夜的山风肆意呼啸着向周围林木卷去,顿时火光就点亮了整座荒山,一时间整个山头是一片火海。
在顾天麟看来,天吴道人真是死不足惜,竟然为了一个稍有价值的炉鼎就毁了仙教密谋许久的布局,亏他以往还对其亲睐有加,却不曾想也是个腌臜货色,如果此时天吴道人仍旧活着,顾天麟不介意再次将其挫骨扬灰一次,这才方能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若不是有仙教秘传的搜魂之法,只怕此刻顾天麟还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乱转,事已至此,只能是用那诛杀天吴等人的修士人头来减轻仙教对自己的责罚,想到此处,顾天麟下定决心,先将那筑基道人挫骨扬灰,再来思索破局之策。
”砰“
一声巨响从顾天麟脚下传出,他一跃数十丈,身化烈焰一般迅速朝着江河所在的荒山飞去,手中所御飞剑也顺势飞来,一人一剑如流星一样向前飞遁,眨眼间就飞出了数里,灼热的火光惊起山林间一阵猛兽咆哮。
而此时的江河正隐藏在林木中调息,欲再等一个时辰在伺机出发,却不料远方突然燃起惊天火光,惹的群山妖兽一阵嘶吼咆哮,而且看那火光前进的方向似乎是朝着自己这边,顿时心生警觉,更加小心的隐蔽起气息来。
又过了片刻时间,那天空燃起的火龙猛的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轮耀眼的太阳,顿时照亮了江河所在的整片山峰。
”咦,莫非那妖道已经远离此地了?“
顾天麟虚空站在山峰数丈之上,眼中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在他看来这江河不该这么早的离去,毕竟这方圆数百里妖兽盘踞,他用搜魂秘术探查白日里战斗的情形知道虽然江河道行精深远超同辈修士,但说到底也只是筑基修为,并没有越过那道天堑到达金丹境界,所以对于这满山的妖物应当是有所忌惮的。
低头环顾四周,顾天麟不信邪,他始终还是坚定的认为江河仍旧藏于此山,于是手中虚空一指,顿时一道火焰飓风呼啸而出,瞬间盘旋席卷了整座山头,炙热的烈焰肆意燃烧,将这满山的灌木树林烧的劈啪作响。
孽障,如此看你现身不现身!
而此时隐匿在树林中的江河暗道不好,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天空上的妖人分明是在寻找自己,这才动用法力烧山,心中急转不停,江河也是感到深深的无奈,虽然他不曾与金丹修士斗过法,但是看这修士的法力波动,分明远超筑基境界,乃是少有的金丹真人,江河一时间也是头疼异常。
火焰愈演愈烈,渐渐的江河也感到燥热非常,那盘旋的火舌吞吐之间眼看着就要烧到江河藏匿的这一片树林,情况转眼就变得危急万分。
”砰“
顾天麟正在随着燃烧的火焰观察下方荒山,突然看见烈焰前方十米亮起一轮玄青色的太极图案在空中缓缓转动,在这漆黑如墨的黑夜中显得尤为绚烂。
”找到了,呵呵,本座以为你要一直躲下去呢“
自言自语般的冷笑一声,顾天麟眼中顿时犹如覆盖上一层冰霜,实在这筑基小辈太过可恶,竟生生的藏匿戏耍他一炷香的时间,乖乖的束手就擒不好吗?也许他心情尚好还能留他全尸,此番拖延至这个情况,顾天麟心中已经暗暗发誓要讲这筑基小辈挫骨扬灰,再生生的炼化其魂魄,让其再也入不了轮回,永远的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锵“
却邪被江河凭空抓出,发出清脆的剑鸣之音,而此时江河以玄清道决催动的巨大太极图案也势而动,呼啸着向天空中的顾天麟飞驰而来。
”覆海!“
没有任何的保留,江河全力催动丹田法力,毫不犹豫的使出了三灭一生剑诀第二灭,话音刚落,悬浮于胸前的却邪剑青光大盛,犹如一盏明灯般肆意的喷涌出法力,而本来山岗上的清风徐徐也瞬间变成狂风呼啸,江河立于半空,面色沉重,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谨慎之色。
”嗡“
却邪发出与平时剑鸣不同的嗡鸣之音,闪烁着冲向高空,而此时的荒山上顿时笼罩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威压之感,正是”覆海“的剑势,而正在操控却邪的江河却是口鼻流血,实在是这第二灭对其真气要求负担太大,左手艰难的掐出一个法决,召出一杆鬼气森森的魔幡,右手从储物袋中摄出一面阵旗,正是那日成百良从宝斋居购买赠予自己的紫金分水旗,若其所看典籍无错的话,这面阵旗法器正是仿制上古法宝叠浪分水旗所炼而成,此番却是有了大用处。
”哼,雕虫小技,孽障,你若是只有此等手段的话,本座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看着空中向自己盘旋飞来的巨大太极图案,顾天麟却是连连冷笑,在他看来这筑基小辈纵然是有些许手段,但毕竟修为只是筑基境界,对其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夜王“
口中轻呼一声,顾天麟随意掐出一个法决,顿时从其身上散发出滚滚黑气,如同墨染一般迅速的扩散出去,瞬间就染黑了半边天空,整个山林的火焰和那迎面而来的太极图案顿时被这片漆黑击碎的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天空之上的却邪也是摇摇欲坠,竟稳定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就迅速坠落,那漫天的剑势还未攻击眨眼间也是烟消云散了。
“无知小辈,你还有何等手段,不妨一同使出来吧,如若没有,那你就束手静看本座施为吧”
口中一声冷笑,顾天麟盘旋半空傲然自立,眼中露出深深的戏谑之色,如今的他已经是改变主意了,他想要给江河希望,再一一破碎,最后在他绝望之际抽魂炼魄,想想还真是有趣呢。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而此刻下方的江河浑身浴血,同时催动三种法决让其丹田都隐隐疼痛,全身经脉也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法力波动而开始爆裂开来,只是此时的江河却是更加冷静沉着起来,他眼中透着寒光,双手同时动作,口中咬牙轻呼一声。
“血海!”
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江河才从口中徐徐吐出一个法决,而其话音刚落,那顾天麟所施的漆黑暗黑瞬间便被一片血海所悬浮替代,而此时明月高悬,荒山树林之上一片腥臭的血海在缓缓流动,粘稠的恍若实质,顿时牢牢的将顾天麟束缚在半空中。
“疾”
手指轻轻的指向前方,江河全身苍白不似常人,竟好像瞬间抽空了鲜血一般恐怖异常,半躺在招魂幡上面,江河无力的握着紫金分水旗,而旗身发出微光,瞬间一个闪身就突破了这漫天的血海,一个眨眼间就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而此时的顾天麟目光森然的如同腊月飞霜,死死的盯着江河直到其从视线中消失,面色青红交加的极为难看,奈何此时的他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全身上下又被这诡异的血海所包裹,竟是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河在自己眼前逃遁而去。
孽畜,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方能消本座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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