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珞珈眼神幽深,掩在袖内的手缓缓攥紧,目光时而在沈若卿的身上停留,时而在姬行云的身上驻足。
沈如枭非常幸运地再次跟苏大佬同席,接引峰一览众山小,下面的暗潮涌动他这里是看得一清二楚。
姬行云的打法堂皇正大,沈如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暗暗对姬行云产生了佩服的情绪:“姬行云正该如此。”
苏清濯眉毛一挑,侧头望向沈如枭:“你觉得姬行云很好?”
沈如枭并不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他坦然地点点头:“正是,若非他与我姐姐关系好,也不可能选择君子之战,不伤及性命,只切磋比试。”
沈如枭小动物般的直觉感到身体周围变得凉飕飕的,他不禁疑惑地看向苏清濯,冷气的源头正是这位大佬,苏前辈这是怎么了?他哪里说得不对吗?
司徒弈雪把自己当成了摆设,也不知晓他可曾看出其中端倪。
公仪凉倒是有了自己的见解,师兄总是不喜欢看到师妹的目光被其他男人吸引了去,他懂,这叫做自己养大的白菜被猪给拱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沈若卿和姬行云般配得很,尤其是在某些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苏清濯轻轻地抚了抚凛冬剑,沈如枭怀疑方才的危险气息不是错觉,他缩了缩脖子,不会吧?
苏大佬难道要拿剑砍他?
不然他干嘛无缘无故擦剑啊?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苏清濯拿出剑来擦拭,是因为他的剑生气了。
他的剑嗡嗡嗡地在他脑海里响个不停,一直在说:“我也很好,我也很好。”
苏清濯只好安抚它:“你也很好。那把赤羽剑比不上你,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取代它,成为她心目中最好的一把剑。”
凛冬剑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后来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它干嘛要生气?
干嘛要跟赤羽剑那个剑灵比?
它要比也是和墨白剑比啊。
“哇——!”随着一声惊呼响起,擂台峰上下起了大雪,起初是小雪,很快变作了鹅毛般的大雪,姬行云的火焰顺势熄灭,二人在大雪的对岸相视一笑,显得肃杀而——罕见的温情。
千未央见状,双手紧握成拳抵在下巴上,激动地说:“他们居然还笑了,千杀渌,你看见姬行云那个笑了吗?我从未见他笑得这,这般——”
她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个词汇形容:“畅快。”
如果千未央在现代,她一定知道她此刻的感受是嗑了一对cp。
即便当事人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对对面那个男人或者女人有什么除却友情以外的感情,但不妨碍某些粉丝对他二人组成cp的热爱,只要一想到他俩能同框,就能自high上三天三夜,千未央就是这样一个cp粉。
不止是女人有八卦的心思,男人也有,沈如枭算是半个cp粉。
有人喜欢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打call,但也有人讨厌,就比如苏清濯。
他是个极为矛盾的人,对于剑道,他是绝对自负的,即便是他的师弟;也不及他,对于做人,他是自信的,只要他够强,就没有人不给他面子;对于感情,它又是自卑的,他的感情太过匮乏,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一个人,而且他的道也不允许他动情。
他是天生剑骨,碎剑重铸,只可一次,当年他选择重修无情道,就不曾想过后悔。
但他如今……
看着姬行云和沈若卿在擂台峰上纵横驰骋,切磋比试,他多么希望成为姬行云,与她酣战十天十夜。
但是,他不能,不能……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苏清濯的口中喃喃,眼底波光流转,竟是有些水汽。
司徒弈雪怀疑自己瞧错了,再仔细去看,没有,什么都没有,果然是他看错了,无情道的剑修怎么会有泪水?
公仪凉脑筋急转,羡慕地附和道:“尊者,您的寿元岂是我等能及的?您还年轻得很呢!”
苏清濯朝他望来,那眼里的空洞和冷寂瞬间叫公仪凉打了个哆嗦,但很快苏清濯的眼中浮现出细碎钻石般的光亮:“我真的很年轻吗?”
公仪凉颔首:“您贵为灵圣,寿元无尽,理应再登大道,彼时我等可能都化作了枯骨,您却依旧年轻,不知让多少人艳羡呢。”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可苏清濯却敏感地听出了一点,倘若沈若卿的资质不行呢?
他见过许多天才,年少成名,但是灵王境、灵将境就泯然众人了。
他本就不多的感情尽数给了一个人,敏感纤细的情感神经牵动着他的视线和目光。
姬行云那个人,怎么看怎么碍眼,他要给他找个好去处,好叫他没时间跟沈师妹来往才好。
妖域就有一族神鸟遍地,孔雀是其中的一个大族,有他的面子在,把姬行云送到那儿去,既让沈师妹欢喜,又能达到他的目的,真是好极了。
姬行云忽然打了个哆嗦,觉得背后有人吹了口凉气,可是他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是他多心了吗?总觉得有人在算计他。
“姬行云,你的风来去无踪,我的雪轻若鸿毛,比来比去也没个结果,不如我们……”
沈若卿忽然眼神一厉,墨白剑挑起一朵雪花,那雪花于剑尖绽放出一朵冰色的两仪花,天地间所有的灵气疯狂涌入两仪花内。
冰与火的绝对碰撞在两仪花中剧烈爆发,但它们却无法冲出束缚的牢笼,牢牢地被锁入了两仪花内。
风雪渐渐地停歇下来,两仪花也终于成型。
它非常地小,只有剑尖上开出的巴掌大的一小朵,而它又非常强大,因为它抽走了无垢灵山的半数灵气。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灵气被吸走的恐怖。
海量的灵气吞吐量,要有一个充沛的丹田和强悍的筋脉,就算是钟离生和许珞珈加起来,也做不到这般。
而擂台峰上的人,不仅做到了,还是两个人同时做到了。
在沈若卿抽取无垢灵山的灵气时,姬行云也在做同样的事,因为他在沈若卿的眼中看到了一局定胜负的决然。
风火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红色孔雀,风裹挟着火焰,火焰被风助长,尾羽在天空摆动着华丽的尾巴,姬行云的一声“去——!”,将战斗推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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