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老祖显然是做过准备的,出手十分谨慎,没有像之前的那两人一样出手便强攻,他与沈若卿的试探居多。
即便是试探,沈若卿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后期和初期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而浮云老祖又比之前她战胜的两人都要强上五分。
沈若卿咬紧牙关,时刻注意着对手的破绽,分析着自己战胜的可能。
身法、速度、攻势、防御……
沈若卿没有一样比得过他的,唯有在法器上——墨白剑,混元红绫,乾坤八宝玉扇这三件比他那把天阶上品的长剑强上一线,但也只有一线。
曾经,沈若卿用这三件法器时,没有感觉过迟滞,但是在和浮云老祖战斗时,她感觉到了迟滞,这是因为她的修为没有与三件法器的品阶相同。
相反地,浮云老祖是天灵师后期,用的是天阶上品法器,这是最好的搭配,它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
而沈若卿的修为只在初期,法器却是天阶极品这一挂的,修为和法器差了两个小境界。
在对付旁人时没有问题,但是在对战浮云老祖时,对手恰恰抓住了她的弱点,逼迫她使用高强度的攻击和防御力,想要更快耗尽她的灵力。
这是管用的,而且已经开始奏效了。
沈若卿觉得这个老头子很执着,也很聪明,只要他慢慢地耗尽她的灵力,耗到连丹药都无法弥补的时候,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浮云老祖认为,之前两个人输给她的原因便是太过大意,以为自己能够取胜,却被对手反败为胜,而他要做的便是用天灵师后期的灵力储存耗死她。
诚然这很卑鄙,但他自从决定参加天榜试起,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而他的战略显然是对的,她纵然有天纵之姿,在他不温不火地攻势下,她也只能疲于应对,渐渐损耗掉所有灵力。
他仔细观察过她所有的战斗,他早已测算出了她的灵力总量,他要她耗尽所有灵力,再一击必杀。
清晨、正午、午后、黄昏、黑夜……战事一直在持续。
白桂宗弟子见到长老在擂台峰上,皆是十分震惊,但是见到他对一个小辈出手时,脸皮也不禁一红。
他们长老怎么能对初期的小辈下此狠手?
而且是这般打法,实在不像是长老该有的。
有年轻的弟子小声说道:“长老这么强,怎么到现在还没赢啊?”
“是啊是啊!以前长老教导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温和的。”
“长老这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
“难道你们还不嫌丢人吗?”
“恐怕明日便会有人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我们的长老跟一个小辈打。”
“这两人可差了四百岁……”
“长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反而要拖着呢?”
为首的长老是最了解浮云老祖的性情的,而且他之所以去参加天榜试,是因为他闭关失败,无缘大道,只有飞升灵界,才可能找到破解办法,此战他求的是稳重,而不是快。
他道:“浮云长老希望稳稳地赢下这一局,不想有变故。毕竟那个可是连战连胜的榜首。”
“我看她也没多厉害。”
“你在说什么胡话?她能越级杀死天灵师后期,你能吗?她在九十八岁就突破天灵师初期,你能吗?这般天之骄女,你还说她不厉害?”
“哼!再厉害,也没有浮云长老厉害!看着吧,她早晚要下去的!”
苏清濯自认为是冷静的。
自从沈师叔去世,他改修无情道后,任何事情,他都能够感觉得出来,也知道该表露出什么神情,但是万事过耳不过心,从来没有什么事能够影响他的心情,直到他在天芯石内遇见了她。
他看着她,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为她的蹙眉而担忧,会为她的开心而做很多事,会为她的难过而悲伤,会为她的受伤而揪心,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系于一人之身。
沈师叔说,无论用何种办法,都只能延缓他的虚弱,而不能根治。
因为他当年在修无情道时,所立下的的道心要崩塌了,他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动了心,有了情,他的剑骨要碎了,他的剑要和他永别……
但,只要一想到她还在尘界,他却在灵界,与他两界相隔,只要一想到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遇到危险,甚至天人永隔,他后悔听她的劝说去灵界治伤了,他治不好的,他遇上她后,不是让伤好,而是让伤势往另外一个方向加重了。
他想,人间话本子里说得是对的,不求生生世世,只争朝夕。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在克制着不把那个打伤师妹的浮云老祖杀了。
他的无情道主杀伐,可不是什么平和的道义。
沈如枭瞧见了他微微颤抖的手,问道:“苏师兄,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公仪凉一惊,这沈如枭是什么乌鸦嘴?
敢说前辈不舒服?
前辈哪里有不舒服?
他怎么没瞧出来?
司徒弈雪也皱起眉,他感受到了一股肃杀的剑意。
苏清濯说:“第一轮结束后,休息三个月吧。”
公仪凉忐忑地道:“这不合规矩吧,以往都是十天就比第二轮了。”
苏清濯没有重复方才的话,而是盯着公仪凉,直把他盯得脸上冒出瀑布汗,“好,尊者说哪天就哪天!”
司徒弈雪没有异议,他隐约猜到凌绝灵圣是为了师妹,但他选择保持沉默。
公仪凉意外司徒弈雪的转性,他以为司徒弈雪会反驳的,没想到他……也不知他到底是被谁灌了**汤。
直到子夜时分,擂台峰的九位擂主已然揭晓了最后人选时,只剩下第一排位的沈若卿和浮云老祖还在激战,而他们的鏖战也成了单方面的虐杀。
沈若卿的体力、灵力都已经耗尽,混元红绫碎成数瓣,随风飞舞,墨白剑因主人丹田枯竭,成了一把凡铁,挣扎着震动几下,却被浮云老祖一脚踩住。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沈若卿:“我承认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但是也只能到这里了,你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今日是我胜了,来日你再找我比过,去吧。”
他伸手一拂,沈若卿的身子顿时一轻,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擂台峰下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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