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晴的母亲姓何,本就是从何家出嫁的,她跟何芳菲是表姐妹,自小就极为亲厚,可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了。
她之前也从未想过要让何芳菲嫁给哥哥,毕竟哥哥的年纪摆在那儿了,比芳菲姐姐大了许多,都可以当她的爹爹了,可是当父皇的旨意下来后,她经由嬷嬷们开导,也渐渐地认可了此事,还给芳菲姐姐出谋划策,告诉她哥哥最喜欢什么。
她还说:“嫁到东宫来,我给你撑腰!哥哥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与我说。”
何芳菲只是笑了笑,“哪里有嫂嫂告状告到小姑子那里去的?你莫要开玩笑了。”
小公主气鼓鼓地挺起胸膛说:“哪里是玩笑?我是很认真的!你是我罩着的人!”
遥想过去,才只是昨天发生的事,今日便换了天地,哥哥为什么退婚,唐以晴不得而知,但要如何安慰芳菲姐姐,如何叫那群嚼舌根的长舌妇们都闭嘴,是她要立刻去做的。
她一路走来,不知道听到了多少闲言碎语,都是在骂芳菲姐姐的,她害怕表姐会想不开自杀。
就她那个柔弱性子,被欺负了去也只会自己乱想。
想到这里,唐以晴的包子脸沉了下去,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手一挥,她身后隐在暗处的护卫立刻得令,把何家的护卫全给打晕了,唐以晴大摇大摆地闯进了何芳菲的闺房。
“芳菲姐姐!我来看你了!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唐以晴敲不开房门,急得团团转,她手中聚气,顿时粉拳砸向了木门。
大门被轰开,露出了里面正埋头神伤的少女。
芳菲姐姐也只比她大了三岁,平素里是最照顾着自己的,有什么吃的总想着自己,哪里的衣服好看,总要买份一样的给自己。唐以晴看着憔悴的她,心头不忍,忙上前安慰:“芳菲姐姐,你别伤心了,小心伤了身体。”
何芳菲红着眼睛抬头看她,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以晴你来了。”
唐以晴见她状态好了点,重重地点头:“我来了,芳菲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何芳菲说:“为今之计,只有接受现实了,父亲却不肯,他去了宫中,可我心如死灰,即便是父亲求了圣心回转又如何?我嫁进东宫,何来的幸福可言?”
唐以晴愤愤地说:“是我哥哥做得不对。他早不拒绝,晚不拒绝,偏偏在赐婚的节骨眼上拒绝,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机会,怎地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莫非是那天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何芳菲说:“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吧。”
唐以晴想了想,牵住她的手说道:“我带你去见我哥哥,让他当面给你一个解释。”
何芳菲顿时愣住了,“这,这怎么可以?”
唐以晴鼓励道:“这有什么不可以?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
何芳菲本就是个柔弱容易害羞的女子,她一听说去见太子,就有点胆怯,她光是看着太子殿下那威武的身姿就害怕,更何况是质问他了。
何芳菲的退缩看在唐以晴眼里就是怒其不争了,“你别管,我来安排,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了。”
何芳菲几乎是被小公主给拽出去了,府里的护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暗卫也只是隐在暗处,没有阻止,再者,何府还是很期待小公主可以从中转圜的。
在唐以晴和何芳菲出府后的一刻钟,何家家主回来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下人一瞧便知道他在皇帝那里没讨到好。
何沛笙是何家的少主,他见着父亲回来,立刻问道:“父亲,皇帝怎么说?”
何家主沉着脸道:“他说这门婚事成不了了,但是何家仍旧是唐家最好的盟友,他会在成年的皇子中再选一位。”
何沛笙虽然觉得太子太过荒唐,但是事情已成定局,皇帝都无法更改的事,恐怕没人能够让太子回心转意,“为今之计,也只有趁着皇上还觉得对我们何家有所亏欠,可以为芳菲找一门好夫婿了。”
何家主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何家出了两任皇后,都是辅佐帝王的,如今却要做一个王妃,我不甘心啊。”
何沛笙沉声说:“我听闻昨夜太子在醉仙居醉酒,遇到的是定阳侯。父亲,你说会不会是那位……”
毕竟定阳侯与太子的婚事,是太后定下的,而太后也是何家女,她给自己外孙女定这样一门婚事,何家也无从反对。
可是今时不如往昔,太后驾崩,皇后去世,嫁给东宫的必须是何家女才行。
然而,当何家家主听见何沛笙说出沈侯爷时,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声音严厉,眼神忌惮:“不要再猜下去了,沈侯爷不是你我能猜忌的,即便是有什么,我们也不要管。”
何沛笙紧闭嘴巴,不敢再提,他的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为何父亲会如此忌惮沈侯爷,就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及。父亲也不是这般胆小之人呐。
不知为何,他联想起了就在前些年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太后诏了母亲入宫,问了什么不知道,但母亲回来后就将何家上下查了个底朝天,查的居然还是何家所有的女子,年龄都是在母亲那一辈的。
他好奇之下问了母亲,母亲隐晦地告诉她是和长公主的身世有关。
长公主的身世?
他心中大骇,长公主难道不是太后跟先帝所生?
不知道母亲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这次父亲一提起定阳侯就如此神情,不会也跟它有关吧?
何沛笙不敢多想,但也忍不住多想。
再说那唐以晴,她的车驾是有不必下车便可直入东宫的特权的,门口的护卫也没敢拦着,连忙放行,小公主便长驱直入东宫,进了太子所在的橘园。
此时的橘子还是青色的,摘下果实,放在嘴里尝一口,又酸又涩,可是唐靖宸却一撩袖袍,坐在石凳上,一边品酒,一边吃着切成片状的青橘,看得唐以晴都觉得牙疼。
“你来了。”唐靖宸没有往常的笑容,他冷冰冰地看了何芳菲一眼,而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何芳菲被看一眼就瑟缩起来,唐靖宸的心里是轻视她的,她拿什么跟沈若卿比?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