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怜芳虽然赢得了碧落大灵会的第一名,但她并不高兴,成为少教主后也无法叫她开心起来。
这个位置始终是孤独的,妹妹修为几乎废了,需从头再来,认清楚了真实嘴脸的心上人被罚思过,他们算是永远地断了交情。
最终,她成了个孤家寡人,站在碧落神教的顶端,俯瞰宗门大地,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碧落教主指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说道:“这便是我最后要教给你的,站得越高,就越孤独。可修道一途,伴随你左右的,也唯有孤独。和你同行的,曾经的那些人,终将会成为过去,不要试图挽留他们,否则你就会和为师一样,从天才沦为今日的我。”
“师父很厉害。”崔怜芳不懂师父为何会这么贬低自己,在她看来,恐怕终她一生都无法达到师父达到的高度,然而碧落教主却是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双眸,道:“我是个失败者,一生都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而蹉跎,如今耗尽光阴……”
“师父说的是花雨殿主?”崔怜芳问。
碧落教主没有意外,毕竟他喜欢花雨殿主可不是什么秘密,他说:“正是,我第一眼见她时,她就疯狂地迷恋着郭辞仙,也许正是她的那份执着又疯癫的爱,才让我产生了想要接近的想法吧。只是时过境迁,那份情感,早已在时光中发酵成更加深沉的情感。我已经离不开了,不论是我的道,或是我的情。”
“若是她陨落,师父您……”崔怜芳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来,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师父为了她留下来呢?她不过是他的徒弟,没有资格去要求长辈为她停留。可她也不愿意师父就此身陨。
碧落教主说:“我修的是有情道,此身修为尽数系于一人,如若她身死,我亦不可独活。”
崔怜芳说:“我听闻有情道的修者想要活下去,可以……”
碧落教主眸光一沉:“莫要再说了。”
崔怜芳闭上双目,再睁眼时,掩去眼底的坚定,道:“是,师父。”
碧落教主拍拍她的肩膀,随后走远。
十日后,善后处理得差不多了,沈若卿才从崔怜芳的手中拿到了碧落龙冰。
见她盯着霓霞碧眼和活杀碧蛇壶,碧落教主警告般地说:“不要太贪心了,这两件东西,可不能给你们。”
崔怜芳也道:“活杀碧蛇壶是我为妹妹准备的,而这件霓霞碧眼则是留给百年后出思过崖的杜休焕的。”
沈若卿只好作罢,望向崔怜芳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道:“二十年后天榜试,我们再见。”
崔怜芳一怔,神情恍惚,天榜试好似是前辈子的事似的,这些天发生得实在太多,让她都忘记了时间。
崔怜芳笑得清浅,声音低沉磁性:“怕是我没有机会了。”她成了碧落教主,天榜试的机会便要让给其他弟子了,哪里有教主跑去参加天榜试的?万一去了上界,再也回不来了,那碧落神教交给谁?
她还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继承碧落神教了。
在二十年之内,师父肯定会有一个结局,不论是飞升还是陨落,都会尘埃落定,到时候,就只有她了。
沈若卿带着众人与碧落教主和崔怜芳告别,出了碧落神教,天色已经微微亮起,天明即将来临。时间流速的不同,让他们误以为错过了交任务的时间,当想起时间差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第八日的天明,是以,他们赶忙乘坐驭龙舟,往花雨神殿赶去。
然而,在花雨神殿的途中,沈若卿感受到了自己的周围产生了微小的空气波动,这非常奇怪,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注意着空间术法。
就在她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一只乌龟从劈开的空间中走出,它体型巨大,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二,沈若卿被它逼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乌龟嫌弃地看了眼沈若卿。
别问沈若卿是怎么看出乌龟的眼中是嫌弃的,总之这只乌龟并不普通,灵性十足。
乌龟对她没有敌意。
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想起了苏清濯曾经说过的,二师兄有一只契约兽,正是擅长使用空间术法的乌龟。
沈若卿看了看四周,发现她其实已经走出了船舱,来到了一个独立开辟的新空间,尽管周围的陈设没有变化,但这里的空间折叠了,和上回见到的那座残阳院一样,都是相同的术法气息。
沈若卿眼睛一亮,拱拱手朝乌龟行礼,道:“龟前辈!”
乌龟嫌弃的眼神变得柔化了一些,他道:“还算你有点眼力,你唤我龟师兄便是了。”他想,这小丫头是他契约者的师妹,他住在七玄宗,也算是七玄宗的半个弟子了,她叫他一声师兄,并不吃亏。
沈若卿从善如流地唤道:“龟师兄。”
她不等龟师兄说话,就问道:“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可好?”
玄龟说道:“他们都在七玄宗能有什么事儿?冲霄灵尊也在,不会让他们打起来的。就算有事儿,你在七玄宗也帮不上忙。”
沈若卿心说也对,依照她的修为,确实不够看的,不够听这龟师兄的口气,苏师兄应该还好。至少没出什么大问题,她又问:“龟师兄特地找我所为何事?”
玄龟晃了晃脑袋,道:“苏清濯让我送件东西给你。他说本是想在尘界就给你的,只是当时他没有办法修复,便待到灵界,送去给七玄宗的器峰峰主修复。直到最近,他才修好东西,特地命我前来送给你。”
这些话都不是苏清濯说的,而是他自己打听出来的。
当听见苏清濯为冲霄灵尊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女孩子的时候,他就想来见她一面了。这次的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沈若卿面上流露出笑容,好奇地问:“我师兄要给我什么好东西?”
“就是这个。”玄龟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泡泡,泡泡里面是一件又熟悉又陌生的法器。
说它熟悉是因为,她的手里有一件与它相似的东西,说它陌生是因为它给她带来的感受与那件东西是相反的。
沈若卿的呼吸一滞,精准无比地说出了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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