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来,松冀群走到沈若卿旁边,他道:“你很有天赋,但,我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他们或者陨落,或者泯然众人,唯有我,唯有我还活着,因为我更懂得如何活着。”
仰躺在地上的沈若卿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眸,笑道:“你所谓的活着便是打劫不及自己的天才?”
松冀群觉得她真是太天真了,他居高临下地说:“这有何不好?现在,我活着,你却死了。这就是事实。”
沈若卿抿了抿唇,笑得风华绝代:“看来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是太累了,所以想歇一歇,可不是你以为的没力气了。”
松冀群微微皱眉,觉得她当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求饶,他正要说几句胜利感言,忽然风吹起了他的衣袍……
他只是在怔愣的一刹那,不,也许只是他呼吸的时候,爆裂堂皇的剑光就淹没了他的视线,他没感觉到痛苦,也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更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可是他死了。
当他的灵魂飞出被炸成粉末回归天地肉身的时候,他还没察觉到这点。
等到他望见还活着的沈若卿时,见她笑望着自己,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他低头朝下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看着脚下湖水中自己虚化的身影,他惊愕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他死了,肉身全灭的那种。
望着悬停在清漪湖是哪个的灵魂,沈若卿歪着头,天真地说:“原来,天灵师死后,灵魂也能停留人间吗?”
结界被剑符激发出来的剑光所震碎,清漪湖里的水,在剑符激发的瞬间,有着刹那的停顿,当剑光倾泻遍布整个湖面时,湖水沸腾起来,它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冲击着宫墙里的每一个角落,眨眼间,皇宫的四分之一都受到了波及。
这便是苏清濯一张剑符的威力,他的剑意包裹在沈若卿的周围,就好像他还在,保护着自己。
沈若卿捏着已经失去灵力的剑符,心头暖意融融,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等待着皇宫来人。
这么大的动静,她不信皇帝和太子还不醒。
松冀群在懵懂过后,清醒过来,他迅速飞遁,想要逃跑,但下一瞬,却被一只剑网袋子罩住。
沈若卿编织的剑网袋子虽然不怎么样,但锁住一只虚弱重伤的魂魄,还是可以的。
她以前杀人,都不会斩尽杀绝,会留下一线,让其转生,但修到天灵师后,既然都会有这么强大的灵魂,他们大可以寻找宿主夺舍,为了避免出现这等恶事,她还是尽早处理了好。
剑网袋子被沈若卿抓在手中,皇帝、太子先后赶到,沈若卿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而被湖水淹没的皇宫,也逐渐被打扫干净。
沈若卿将自己在皇宫遇袭,斩杀了一个天灵师,并且抓到了对方的灵魂,全部交代清楚。
当皇帝听见她杀死了天灵师后,脸色微变,唐靖宸也是很惊讶。
除开皇帝太子外,其余跟随人员皆瞪大双目,被水淹的火气顿时全消。
她居然是可以在大灵师后期就杀死天灵师!
证据就是她手里的那道化成光团的灵魂。
灵魂本是不可见的,但是天灵师修炼灵魂,灵魂强度可以勉强在人间逗留,这便成了不争的证据。
唐嶦初说:“你受苦了,快些回去休息,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若卿知道皇帝在拖延时间,她可不愿意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她道:“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审问吧。”
皇帝皱眉,他若是答应了,恐怕……
他心里是清楚的,能够在皇宫里杀人的,除了皇后外没有第二个人。
但皇后好歹是国母,他虽然震怒于她的放肆,可他……然而,看见沈若卿这般强硬的态度,他权衡利弊,在何家和沈家之间做了个抉择,心理斗争一番,最后他道:“好。”
当他说完“好”后,唐靖宸便知道,这下父皇也不想保住母后了,母后已经成为了弃子。松冀群在剑网袋子越收越紧的威胁和沈若卿“不说让你魂飞魄散”的恐吓下,吐露出了何皇后的阴谋,以及何家给他的交易。
得罪何家,还是得罪能杀死天灵师的大灵师?沈若卿的武力,就连唐靖宸都不觉得可以抗衡,而她背后的临江城、定阳城,皆是不可小觑的实力。
唐皇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决定抛弃皇后。
唐靖宸心有不忍,但想到他八百年的国祚是建立在定阳城的安定繁荣上,想到母亲因为一己之私想杀害沈若卿,想到父皇的态度,他便掐灭了求情的念头。
他唐靖宸,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皇后原本胜券在握,可是当噩耗传来,她也顾不得太后仪态,抱着皇帝的大腿求饶,纵然哭得再梨花带雨,当铁证如山,皇帝要抛弃她时,她也无力回天。
皇帝还是顾念她为他生下太子的,他只是把人囚禁在了冷宫,“清漪宫打扫出来后,就叫她住进来吧。”
唐靖宸默默闭上眼睛,不去理会母后的求情。
沈若卿知道这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但她仍旧没有掐灭想杀了何皇后的心。
如果她第二天就派杀手刺杀,想来皇帝必定会想到是她,她思来想去,决定派人在冷宫监视她,等再过个几年,风声过去,就杀掉对方。
一个如鲠在喉的刺终于拔去,沈若卿走出皇宫的心情不错,更重要的是,她掌握了两仪剑意,往后对敌又多了几分保证。她当然知道松冀群那个天灵师只是个水货,但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为往后她对敌真正的天灵师,也有了几分底气。
皇宫门口,人山人海。清漪湖的水在修者的吸收下,已经只剩下浅浅的水洼,但是仍旧能看出那一剑的威能,唐时墨、唐梦楠站在最前面,沈如枭、林岚等人稍后一点,足足有一千余人都在门口等她。
沈若卿又惊又喜,戏谑地道:“怎么这么大动静?带这么多人来,是要逼宫吗?”
“你再不出来,就真的要逼宫了。”唐时墨看见她的瞬间,脸上浮现起笑意,可戏谑的话语,没有让任何人听出开玩笑的意思。
他们这么多人站在宫门口,皇宫侍卫们皆神色肃穆,宛如一根绷紧的弦,生怕他们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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