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处在唯美境界中不能回神的白幻妍等人,忽然被她提醒,打了个激灵。
郑秋澜说得一点不错,小冥府里头就没有温柔的,全部都是鬼气、魔气森森的玩意儿。
淳于珺书现下再去看那两棵樱花树,顿觉手臂发凉:“不会真的是什么阴木吧……”
苏清濯压下想要牵住师妹的手,抬手召唤出凛冬,说:“去看看。”
他驾驭着飞剑,载着大家飞掠湖面,平稳的连点波澜都没有带起,因着他的威压震慑,湖底藏吃人的巨兽早就老老实实地沉在湖底,瑟瑟发抖。
走近情侣树,才觉花香扑鼻,馥郁芬芳,花瓣飘落,让人联想起了年少时的情丝。
沈若卿只觉眼前一花,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处梅庄前,此时正值冬季,她的身旁只剩苏清濯一人,其余人等皆不见了踪影,而樱花树、湖水通通没了,只余下皑皑白雪间的一栋宅邸,它座落在山林之间,寒冬腊月的天气为庄子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是哪儿?”沈若卿刚一问完,就诧异地发现,苏清濯竟是紧抿着唇瓣,目光凝滞地望向东方的天际。
沈若卿不解:“师兄在看什么?”
她什么都没见着,她更好奇的是梅庄里是什么,她又是怎么和伙伴们分开,来到新的地方的。
然而,苏清濯却毫不在意他们此刻古怪的处境,反而看着东方出神,好似那儿会有什么出现一般。
她正要扯扯师兄的衣角,忽而从梅庄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那人带队,从沈若卿的身后穿了过去,她惊诧地发现,老伯带着一群人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然后热情地迎向了东方。
沈若卿才刚刚想到这里是不真实的幻境,就见到东方有一只凤凰飞来。
刹那间,沈若卿呼吸一滞。
那并不是凤凰的虚影,不是陨落的朱雀,也不是剑意化形,而是真真正正的凤凰!
它高傲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只有背后之人才是它能稍微低下头颅亲昵的对象,而在凤凰的背上,是一顶奢华的软轿。
穷尽沈若卿的想象,都无法描绘它的绮丽。
但,沈若卿的视线紧紧是在精致无比的软骄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目光,因为她看见了驾车的男子。
他没有穿素来喜爱的白底青衣,而是穿了一件鲜艳的红衣,想来他应是不习惯如此艳丽的颜色,可因为某些缘故而迫不得已地穿了。沈若卿见着他的红衣妆容时,顿时眼中划过数道惊艳之色,控制不住地喃喃开口道:“师兄啊,你年轻的时候,可真好看。”
苏清濯的手指蜷缩在衣袖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不希望让她看到,可如果强行打破幻境,会让这个秘境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他蜷缩的手指微微松开,再握紧,如此反复几次,他终是平复下心情,道:“这是我六百岁时的记忆。”
沈若卿面露震惊,“我怎么能进师兄的记忆里?”
苏清濯露出苦笑,道:“怕是那樱花有古怪。”
沈若卿正要开口问话,忽然听见梅庄的主人说话了。梅伯父上前,热络地迎接来人,软轿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她并未如凡间女子那般戴着红盖头,而是身披红色嫁衣,坦然大方地笑道:“外公,外面冷,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在外头等呢?还是快些进去吧。”
六百岁的苏清濯跟在梅庄主人和新娘的身后,跨入了梅庄。
沈若卿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六百岁苏清濯并不是来当新郎的,他只是个接新娘的伴郎,至于新郎,怕是另有其人,而且那人与苏清濯的关系匪浅。
沈若卿和苏清濯跟随众人浩浩荡荡地跨入大堂。
因为这里是由师兄记忆打造的,他本人也在,是以她没有被丢出去,她可以仔细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变化,而且不必担心被人察觉。
她最关注的还是师兄,六百岁的他,和现在的他,容貌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六百岁的他,没有经历七百年不进阶的蹉跎,身上有一股子锐意,那是少年人才有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而一千两百岁的他,遭遇了心魔劫、陨落、天魔火等一系列,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艰难困苦后,他身上的棱角仿佛被磨平了般,变得内敛、深沉了。
然而,相同的却是,他始终未变的道心,他依旧是他,凛冬剑也依旧是凛冬剑。
苏清濯见她望着六百年前的自己久久不移开视线,忽然有点嫉妒那个时候的他了。
如果上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希望回到这一天,回到他铸成大错的一天。
沈若卿听他们的对话,才知道今天是七玄宗沧浪峰峰主,传说中的那位沧浪剑主成亲的日子,而这位梅庄主人,正是新娘钟离妙的外公,人送外号梅伯,因酷爱梅花而独自居住在梅庄上。
梅伯送出一份大礼,说道:“今天是你成婚的日子,这戒指里的都是你外婆当年用过的东西,老头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去吧。”
“谢谢外公。”钟离妙甜甜地笑着,她纵然快一千岁了,可在外公的面前,依旧笑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梅伯眉眼弯弯地说:“我的妙儿终于要嫁人了,要是你外婆见到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钟离妙打小就没见过外婆,她说:“外婆定会为我高兴的。”
六百岁的苏清濯坐在客座上,轻轻敲击着杯盏,慢悠悠地品着茶,可忽然间,凛冬剑示警,他扭头朝屋外望去。
与此同时,一股骇人的威压当头压下,一个身穿银底黑边劲装的男子,从空中翩然落下,他长发高挽,头戴银冠,黑发随着风荡起,袖袍和衣角也随着他落下的姿态而鼓动着,银色腰带束住腰肢,宽大的袖袍中,右手握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
众人大惊失色,此人,正是天魔道魔子——迟西楼!六百年前的迟西楼,还只是魔子,宗主另有其人,而这位魔子,也已经是灵圣初期的实力,与在场的苏清濯修为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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