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因为不适应骤然的刺目,而情不自禁地眯了起来,就在这个骤然雪白的瞬间,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是北棠昭。
北棠昭穿着一身黒裘,立于风雪之间,不,他是站在锁心阁三楼前,一刀刀劈开大门,引领她走入盛放锁心花的盒子前。
“许珞珈。”她唤出了他的名字。
从血海炼狱,他们通过一棵光秃秃的快要死的老树,来到了一片林海雪原。
近处是白皑皑的平原,远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她的声音格外清朗而亮丽,是这风雪之中的唯一亮色。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那个问题,只是想问,便问了。
许珞珈回眸望向她,眼底暗藏着莫名的情绪,但转瞬即逝,沈若卿琢磨不出那是什么意味,他便笑了起来:“叫我什么事?”
沈若卿跨前一步,与许珞珈保持半步之遥:“在四江灵会,你本该和北棠昭一战的,为什么你没有?”
许珞珈一愣,似是因为她连续两次问自己同一个问题而微惊,他想了想,说:“胜败于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我无心与他一较高下,争一时的长短,倒不如天榜试上争锋。到那时,且看谁才是真正的榜首。”
沈若卿固执地说:“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呢?倘若我是你,拥有可以与榜首一战的实力,我会一战到底的。”不止是她,公冶渺他们,都想要与他一战。
“我没有碰到过他。”
沈若卿说:“借口,你如果想,一定能找到机会。”
许珞珈苦笑着摇摇头:“小姑娘,我不在意那些。”
沈若卿觉得雪花迷了眼睛,她眨了眨眼,定定地望着他,轻声问道:“许珞珈,那你在意什么呢?你不为名,不为利,那你为什么修道呢?”
许珞珈想要揉揉她的头发,但他蜷了蜷手指,没有动作,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真的。”
夏嘉平屏住呼吸站在远处,沈师叔一定是在问什么重要的问题,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的,可他抓住了一个人名——北棠昭。
那是谁?是比他还要强的人吗?
如果是他,听到这样一个人,他也会想和那人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些吧。
“夏嘉平!”忽然,沈若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夏嘉平立刻一怔,忙走上前,他就见一张金色的符箓朝着自己的胳膊飞来,还没看清楚那符箓的样子,它就瞬间隐没进了胳膊里,顿时,他感觉胳膊在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胳膊里面飞出来。不是仿佛,是真的有东西被逼了出来。它们冒着汩汩的黑气,丝丝缕缕的黑中还泛着一丝阴冷的灰白色。所有的阴气被逼走后,他的胳膊恢复了应有的嫩白色。
沈若卿道:“可以了。”
“谢谢沈师叔。”夏嘉平诚恳地道谢。
虽然他自己也可以逼出阴气,却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沈师叔的一张符箓,就解决了他半个月的麻烦,真是令人惊讶。可许珞珈却并不为此而感到吃惊,反而是了然地笑笑。
林海雪原上有皮毛雪白的妖兽在林间奔跑,树林光秃秃的,没有绿意,只有棕色、黑色的树干立在雪原上面。
夏嘉平问:“沈师叔有没有喜欢的妖兽皮毛?”
女修都爱用妖兽的皮毛做几件法衣,这里刚好有雪狐、雪豹等,打几只来做几件法衣岂不是很好吗?
沈若卿被他说起了兴趣,道:“好啊。”
妖兽和妖族的区别就是有没有开灵智,有些妖兽即便等级再高,没有开灵智它还是兽,沈若卿猎杀妖兽的时候从未手软过,若是遇到了真妖族,即便是最弱小的幼崽,她也没有动过手,而且不许他们杀妖族。
许珞珈嗅出了猫腻,玩笑般地说道:“沈道友这是因为你那位来自妖族的朋友,才这般爱护妖族的吗?”
沈若卿想了想,颔首道:“爱屋及乌。”
夏嘉平一愣,他未曾见过她的妖族朋友,因此有了几分好奇。
许珞珈又说:“难道说,你不喜欢北棠昭,也是因为他身上杀戮气息太重?”
沈若卿坦诚地点头:“确实。他杀的不止妖兽,还有妖族,妖族也是与人族一样,修天地灵气的智慧种族,都有权利生存在这方天地之间。”
许珞珈微微一笑:“我想起了沈道友在妖域的壮举,令在下实在佩服,此界妖族生灵欠你一个因果。”
沈若卿说:“没有的事,我只是做了一点小事。”她不过是把阵法教给了他们,而真正有大贡献的人,是苏尚柯,是无尘大愿师,是千千万万的愿师们。
小冥府一行,她看到了一小部分的熟面孔,她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可记得他们也曾在同一片妖族战场上见过,共同对抗过遍及全妖域的天魔火。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许珞珈。
说话间,行至千里以外,林海雪原的东南角,生长着一棵极不普通的松树。
它高耸挺拔,直插云霄,与血海炼狱的那棵树很相似,松树的顶端有一簇嫩绿,这也是沈若卿可以辨别出它是松树的原因。那一簇嫩绿,赫然是松叶,针尖般的翠绿,可那也是林海雪原的唯一翠色。
而在他们来到松树的树冠之下的时候,缓慢稳重的脚步声传来,沈若卿眼眸微睁,看到了一匹像马却又不是马的动物,它有两个人那么高,头顶两只鹿角,通体雪白,只有额前一缕毛发是黑色的。
身后的尾巴摇来晃去,两颗眼睛像是紫普通似的,水晶般剔透,望向你的时候,就好像可以洞穿你的灵魂。
马上面,似乎是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瞧,三人立时大惊,那不是个人,而是个身形半透明的魂魄!
夏嘉平问道:“来者何人?”
那魂魄的声音十分好听,低磁而温厚:“我是南明愿尊的一缕执念,三位小友,欢迎来到血海炼狱。”
沈若卿呼吸一滞,当真是南明愿尊?这小冥府与他看来关系匪浅!
南明愿尊的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沈若卿,似乎是洞察了她的心意,微微一笑,沈若卿紧张的心情也不禁放松些许。
夏嘉平的呼吸紊乱起来,显然他听过南明愿尊的大名!而且,南明愿尊据说正是出自他们夏家!他们夏家能够辉煌至今,与圣域的庇佑,与南明愿尊的庇佑都脱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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