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知道这次来的是位大客户，他早在很多天前就叫这些小孩们准备了，如果谁运气好，能被选中的话，往后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也不用愁前途了。
沈若卿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随后来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面前蹲下，她摘下墨镜，目光平视着他，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当我的弟弟吗？”
小男孩实际上已经六岁了，可他长期营养不良，这才导致了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可能是因为性格腼腆的关系，他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
院长闻言一惊，他并未想到她选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弱小得一只蚂蚁就能踩死的孩子，他道：“您不妨再选一个吧？这个怎么样？”
他推出一个长相精致，被打扮得十分漂亮的男孩。
沈若卿并未理睬，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子。
慢慢地，他抬起头，开口说道：“好。”
“我叫沈若卿，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我叫……许寻凉。”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若卿再次感受到一股力道将她吸走，而在那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但那影子只是虚晃一下，很快就不见了。
等沈若卿再次站稳，就见到自己来到了冲霄峰上。
紫兰荆花丛中，蝴蝶、蜜蜂在嗡嗡地闹着，苏清濯挽起袖子，露出玉白的肌理，他掐动春风化雨诀，如沐的春风拂过面颊，温柔的雨水落在花丛上。
他那冰冷的气息，都因着灵花灵雨而柔和了许多。
“师妹，你来了？”沈若卿愣了愣，她脑海里的记忆基本上恢复了，只是，苏清濯不是闭关去了吗？是幻觉？有这么厉害的幻觉吗？
“师兄，你出关了？”她皱着眉头问道。
“嗯。”苏清濯颔首。
“师兄，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件礼物。”沈若卿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什么礼物？”春风化雨诀下，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身后朦胧的景色，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将他原本冰山般的高冷气质冲淡了些许，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沈若卿将混元红绫捧在手上，道：“二师兄托人带给我的。只是我不小心将它……”
“弄坏了”三个字还未出口，沈若卿便闭上了嘴巴，因为她见着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了。
她想，果然苏师兄是很讨厌那位二师兄的，他做的任何事，他都不喜。
“是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送的？”他问。
沈若卿应道：“他托白桂宗的人给我的，师兄，我……是否要还回去？”
苏清濯的目光从混元红绫上移开，道：“既然是他送的，你便收着吧。”
沈若卿说：“可我把它弄坏了，恐怕很难再修复了。”
苏清濯摆摆手，说道：“等到了灵界，我再寻器宗的长老炼制一条。”
他话音一顿，补了半句：“比这更好的。”
沈若卿说：“那就提前谢谢师兄了。”
苏清濯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师妹，有件事让我困扰已久，你可愿为我解答？”
紫兰荆花丛上的紫色小花迎风摇曳，风像是温柔的大手，抚过每一株紫兰荆花，它们纷纷害羞得弯下了腰，闭拢了花瓣。
沈若卿眨眨眼，说：“师兄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清濯拢在袖内的手微微一紧，“师妹，有句话在我心里很久了，闭关之前，我想着，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兴许等我出关，就没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可是，事与愿违，闭关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想着这件事。于是，我出关了，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沈若卿微微错愕，师兄极少说这么长的话，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苏清濯是不一样的，有种预感在她心头涌起，让她的心脏跟着狂跳起来。
“你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苏清濯上前半步，与她只有半步之遥，眼神认真，微微低头，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师妹，我心悦于你。”
沈若卿的凤眸立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苏清濯方才说什么？
他心悦于她？
是喜欢她的意思吗？
这，这……虽然她的愿望是娶到这样一位仙人，可她从未想过，他会与自己一般心意，且比她先告白。
这，这真是……
太好了！
因沈若卿太过呆滞，苏清濯内心忐忑，着实煎熬。没有尝过情爱滋味的人，是不可能体会到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心情的，他堂堂凌绝灵圣，正道第一人的徒弟，苏家嫡子，可当他面对自己心爱的小师妹时，他和普天之下的任何一个男孩一样，青涩而忐忑，他的心脏正在以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速率跳动着。
他害怕，她会说出一个不字，他期待，期待她能给自己同等的回应。
可她为什么直直地站在面前？
是不喜欢他吗？
是被吓到了吗？
也对，像他这么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他又不是聂乘风，连件讨女孩子喜欢的礼物都没送给过她……他的眸子渐渐染上黯色。
只要一想到她的身边有多少和她志同道合、年纪相仿、志趣相合的男子，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沈师叔说得没错，情之一字最为伤人，也最为甜蜜。
心如刀割，也不过如此。
他蠕动着嘴唇，努力想要找回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轻轻地说道：“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仍旧是你的师兄，这一点，不会因任何事而改变。”
沈若卿忽然伸出右手，抵在了他唇瓣前的一寸处，她桃红色的唇瓣缓缓开启，“清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苏清濯猛地怔住，她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叫他的名字？不是师兄？在他为数不多的经验中，只有亲密的人才能这么叫。
他的心此刻正有一只小鹿在乱撞着，嘭嘭嘭地响个不停。“若卿，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沈若卿微微一笑，璀璨的眸子里藏着点点星光，她将手放在他的心口，隔着布料，她能听见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当然，我的心意，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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