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沈若卿停了手,孟韶衣赶紧上前地上帕子,沈若卿接过,抹了把脑袋上的汗,准备去洗个澡,却没料到房间里竟是站满了人。
余正业小心翼翼地问道:“余与隐怎么样了?”似乎是生怕听见不好的回答,他的口吻小心极了。
沈若卿对于老人家还是包容的,之前的小摩擦,都是建立在痛失储君的基础上的,现在人没事,大家都会冷静下来的。沈若卿道:“要治疗个三五年。”
余正业大喜道:“无妨!无妨!那我们就带着他长住定阳城,你若能治好他,我就让国主封你一郡之地!”
姬行云豁然站起:“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要封她当郡主?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她是我们栾燕国的郡主,你可不许乱认!”虽说姬行云和他年纪差得太多,可实力相仿,他这般说话也不会令余正业生气。
余正业说:“你若不愿意,我们还可以再谈条件!”
沈若卿道:“我确实是有些东西想要。”
定阳公会缺少大量的建造材料,宣水国恰好可以提供,这次就叫他们出点血吧。
沈若卿并未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毕竟那都是她的推断,没有证据也就不能随意说些让人害怕的话。
沈若卿来临江城有两件事,一是购置剑魂木,二是看望白芷和宣玖玖,此二事都已办好,是该回去了。
然,在此之前,还要等余与隐稍微恢复后再走,至少要等他醒来。
三日后,经过沈若卿的精心治疗,余与隐总算是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他虽然说不了几句话,精神头很差,但好歹是从鬼门关闯了过来,沈若卿看他本就阴沉的性子,在经过此事后,更显阴翳了。
只有在说起妹妹的死时,才会显露出难得的悲痛和伤心来,尽管如此,却也没能失态,他越是镇定,越是绷着,余正业就越是紧张。这憋着憋着,不就憋出事儿来了吗?
余正业道:“凶手是何人?你可看清楚了?你告诉我,我定给你找出来。”
他虽说是他们的爷爷辈分了,可也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那余藤茵的体质,也是他发现并出手封印的,现下余藤茵身死,另外一个孩子又成了这副模样,他如何不恨?
想他堂堂的大灵师境强者,在哪里不都是受人尊敬的,何时曾受到过如此打击?
余与隐瞧着他多了几根白头发,不禁暗暗叹气,回忆着当初的情景,不错过一点细节,他拳头紧握,暗声道:“那人我并未瞧清楚,全身笼在黑雾之中,出手极为果断,没让我二人有反抗和求救的机会,是我无能……”
“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只有活着才能为你妹妹报仇。”
余正业闻言,并未有多灰心,如果对方不愿让他看清楚,那么余与隐是不可能说出有用的消息的。
余正业想了想,问道:“那你可曾注意到什么细节吗?他说过什么?”
知道他的身体受不住,但是凶手同样重要。
余与隐垂眸思索片刻,道:“他是冲着妹妹来的,为的便是她那特殊的体质,吸走了她一身的生命力。修为在您之上。”
余正业自己的修为便是大灵师后期,“大魔师巅峰?”
余与隐颔首:“也许还要再强一点。”
“你好好休息,不要再多思多虑了,我明日再来看你。”余正业说罢,便退出了房间。
沈若卿也听到了一耳朵,叹了口气,并未多言,与余正业一道走在庭院中。
“余长老,几时启程?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沈若卿道。
余正业说:“再过三日,等他精神好些了就走。”
余正业也是个爽快的,直接给了日期,虽然对于余与隐而言有些仓促,但他知道沈若卿能等三日已是不错。
定阳城的状况,他也听说了,而她向宣水国买的大批原料,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却是炼器材料,而看那些数目,就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耽误不得的。
来临江城时,一辆兽车和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浩浩荡荡的百人大队,当一辆辆带着异域风情的兽车落在定阳城外时,人们不禁多看了两眼。
沈若卿这次不止是把宣水国的太子、公主灵柩以及护卫、伺候的宫女侍卫们带来了,还被白芷塞了对双胞胎。
白芷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帮这两个孩子找点事做,让他们出来历练历练,不要被临江城束住了手脚。
沈若卿便答应了,因为一直在忙着处理安置宣水国一批人,所以她直到晚上才发现这两个小家伙还跟着自己。
“韶衣,你也跟着我这么久了,我准你几天假,回去休息吧。”孟韶衣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沈若卿那满身的疲惫都被他这一笑给消去了不少。
“小姐才是真的累,早点休息得好,这两个小子我就带走了,您就不必操心了。”
孟韶衣的话没毛病,沈若卿摆摆手道:“白兰玖、宣平栀,你们兄弟俩就跟着韶衣去吧。”
“是。”两兄弟很是乖巧地走了,走远了一些,宣平栀兴奋地问道:“孟叔,我们今天晚上住哪里?你打算安排我们做什么事?”
孟韶衣对小辈还是十分疼爱的,他先把两人带到乌衣安排好的房间,然后问道:“先告诉我,你们会什么呢?”
谋个差事,自然是要物尽其用了,在征询过两人的意见,他给安排了不同的活。
宣平栀力气大,可以先从基层做起,把他交到零的手里;白兰玖细心些,就把他送去方琼生那儿历练历练。
因为孟韶衣的关系,两个年轻人被送到了零和方琼生的手上,属于空降那一挂的,所以部门里的许多人都对他们十分不满,至于他们是怎么服众的,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年轻人嘛,总归是要历练历练的,他看着两个年轻人,就想起了自己和姬行云当初单枪匹马地闯入红雀之森,进行“王之试炼”的情形,不知不觉都过去几十年了,小辈们都这么大了,他居然也干了提携小辈的事。
宣水国,雒阳城,黄昏时分。
无锋武器铺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些喻家流传了许多年的武器,现下正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更多的则是被震得分崩离析,而喻禾蛰则倒在了血泊里,死状可怖,丹田被人掏空,七窍流血而死。
“哐当——!”手里的菜篮重重地砸在地上,鲜嫩的胡萝卜滚了几滚,沾染上了血迹,喻司空呆呆地站着,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全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无锋武器铺是开门做生意的,没有人听见声音,也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死人了,直到他推开门才发现,斜阳从门口照进来,照到了喻司空的背后,照得暖暖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血与夕阳的余辉一道,映衬着,显出无尽落寞。
“死人了——!”身后,一个卖菜路过的大妈忽然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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